她頓了頓,側過身子挪到窗沿下,里面聲音才利終于清晰了些。
“不是與你們說了近來要低調些?怎的你們的人還到處竄走,若是暴露行蹤,被那靖武侯抓到,我們可保不住你們。”
是一女聲,聲音隱隱帶著慍怒。
接著是另一男聲,操著口并不熟練地官話:“你們必須保下我們,寧王那邊你們雖將我打成了殺手,我這可還有證據,若不保下我,我便將證據呈上,我們,魚死網破。”
“你!”女子似是氣極,猛地摔了什么,瓷器碎裂的聲音異常刺耳,于溪荷撓了撓耳朵,接著又聽見:“若是魚死網破,你們也得死!如此威脅,你們又能好到哪里去?”
那男子聲音很是悠閑:“姑娘也許不知,我們是細作,本就是活在暗處的人,雖你從不曾說,我卻已經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誰,這樣大的官,牽一發而動全身,若能以我們身死,換大昭內亂一陣,我們也死得其所。”
他們合作并不穩固。
她眼眸微凝,在心底無聲下著結論,如今矜國細作要做什么,于賦永怕是無法掌控了,偏偏時至今日,兩方牽扯已深,加上太后如今下的決策與他而言也是預料之外,怪不得他如此心急。
那女子聲音急促了瞬:“當初可是你們說要合作!如今又反悔,不怕我們反咬一口?”
“自然,寧王主戰,他若找到了你們的先前的太子扳倒太后,怕就要來攻打我們矜國了,幽州一戰后我們正休養生息,自是不愿見戰爭再起。
“目的相同,我自然會幫你們。”
男子似是喝了口茶水,聲音愈加自如,“只如今你們自身難保了,又想過河拆橋,與我們一刀兩斷,好去依附那寧王,那怎能如你們的愿?”
她眼眸流轉,想起此前阿兄曾與她提過,大抵是五年前,先帝病逝,天子年幼,先帝留下遺詔囑托太后監朝,那時寧王曾鬧過一回。
據說是醉酒鬧上了后宮,揚言太后一介女流如何護好朝堂,又如何才能承兄長遺愿,收服丟失的五洲。
五洲被矜國奪去已有十幾年之久,征戰不斷,直到今年才收回幽州,彼時阿兄也說,戰爭于兩國而言都不好,便是拿下幽州也不可乘勝再追,收復需得從長計議。
寧王與先帝感情極好,若收復五洲乃是先帝遺愿,那如今便就是寧王的抱負,不理朝政,詩酒王爺,怕已是前朝往事,想來太后也知曉。
若是如此,她與謝成錦怕是正落了太后下懷,做了她手里的刀。
她禁不住回想,太后突然的召見,接著便引她說出庒實,此后便是委以密令,好似一切都太順了些。
她晃了晃頭,將腦海里的想法甩去,無論如何,無論太后如何想的,與她而言只要能救出阿兄,能讓于賦永付出代價便夠了。
她再度附耳去聽,正聽見那女子哼了聲:“你們不要忘了,這里終究是大昭,而你們終究是細作,你們若如此猖狂,就不怕我們棄車保帥?”
棄車保帥?
莫不是于賦永要舍棄矜國細作這枚棋子,斷尾求生?
她心里一凜,心緒浮動下,足尖動了動,手碰到了窗沿。
“誰!”
不好。
腳步聲逐漸靠近,她心跳越來越快,躲去隔壁怕是來不及了,若是直接跳下去,怕是動靜也不小。
窗戶傳來響動,眼看著就要被打開,她心一橫,徑直從二樓跳了下去,面巾在躍下過程中掉落,她來不及反應,只連忙捂住臉,偏偏落地時腳一個歪扭,鉆心一般的疼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