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衡面色清寒:“這是你撒野的地方?滾出去。”
崔柚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:“您竟然為了這個狐貍精,斥責我?!我這就告訴祖母去,我請祖母為我做主!”
她拎起裙裾,哭著沖了出去。
寢屋歸于寂靜。
裴道珠重新擺好棋盤上散落的棋子,柔聲道:“不去哄哄?”
蕭衡的臉色更加難看。
半晌,他才道:“她是妾。”
當今世道,世家大族的公子往往妻妾成群,連攜妓游山都能成為風流美談。
可大族里面,也講究妻妾有別。
妾室身份低微,真正追究起來,她們與伺候人的婢女也沒什么分別,甚至還有士族大夫互相交換美妾。
妾室,怎敢管束夫君?
崔柚她……
逾矩了。
裴道珠擺好最后一粒棋子。
她注視棋盤:“為人妾室,連管束夫君都不成……玄策哥哥,這便是我絕不為妾的原因。我學不來大度,我只是個凡俗女子,我會因為夫君親近別的姑娘而吃醋,醋味濃時,甚至會做出連自己都想象不出的事。”
絕不為妾……
蕭衡叩擊棋盤。
但他不可能娶裴道珠為妻。
如今兩人的感情正好著,他不想傷感情,因此選擇了閉口不談。
裴道珠掀起眼皮看他一眼,笑容更加嬌甜:“玄策哥哥不必有負擔,風月之事,不過你情我愿。你享受其中,我也是。所以對我負責這種話,我不會提。等新鮮感過去,你我男婚女嫁,各不相干。”
蕭衡看著她。
少女輕搖團扇,笑起來時眼如彎月。
美貌至極,也瀟灑至極。
仿佛可以隨時從這段感情里抽身而去一般。
對裴道珠,他有種握不住也抓不牢的感覺。
他把裴道珠的小手扣在掌心。
她肌膚溫涼,仿佛心也是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