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園在街道的最后一個巷口前停下。
大雨已經變成絲絲小雨,在路燈照耀下變成白絲飄在少年打的黑色傘面上。
夏桎手里提著東西,看見她時將東西提高往她的方向遞了遞,“好巧,要一起嗎?”
田園揪著一點衣擺在指腹間來回摩挲,不知是怕被可憐還是怕人看出她的狼狽,她說了個“好。”
她跟著夏桎到了附近一處橋洞下,兩人誰也沒說話,只盯著被雨水滴起的漣漪,夏桎時不時給她遞吃的,他遞什么她吃什么。
良久,少女沙啞的聲音蓋過了橋沿的滴水聲。
她說:“謝謝。”
“好像我每次狼狽的時候都能遇見你。”
田園說完,彎起唇角扭頭看他,他的衣服好像也濕透了。
“你知道在水里窒息是什么感覺嗎?”夏桎沒有順著她的話。
(請)
:現在輪到我了,是嗎?
“不知道。”
夏桎開了瓶易拉罐,仰頭喝下,語氣輕松地說:“瀕死時的無力感和快感。”
田園想起被張嬸罵小狐貍的那回,那天是她媽媽下葬后的第三天,舅舅按著她的頭往水里壓,剛開始她拼命掙扎,后來她想,死了就能見到媽媽了,想著她就在水里笑了起來,當她再睜開眼,頭頂依舊是灰色的瓦片。
田園嘴角彎得更大,她輕笑出聲,湖面的光映在她的眼瞼,一閃一閃的。
“笑什么?”
夏桎問她。
“你說的那種感覺,我竟然經歷過,很好笑不是嗎?”
夏桎沒了聲,只靜靜地看著她。
田園還是看不懂他的眼里說的是什么,將頭轉了過去,喝了口水。
沉默數秒,夏桎說:“我也經歷過,并不好笑。”
沉默再次充斥在他們周圍。
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左右,田園出聲打破死寂,“別說,行嗎?”
她懇切的語調里透著祈求。
夏桎沒應,她補充道;“今天的事。”
小長假結束,教室里嘰嘰喳喳的,同學們恨不得把這幾天自己的趣事和所見所聞倒個干凈。
夏桎不知道什么時候搬了座位,坐在了中間列的最后一排。
宋暖暖前后桌都聊完后,偷偷刷起手機,田園耳根也難得清凈一會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