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勢漸小,皇宮燈火通明,寂靜異常,偶有輪班的宮人提燈走過。
東宮外,門外守夜的太監耐不住這漫漫長夜,垂著頭,已沉沉睡去。
殿內,燃著幾盞宮燈,香爐內的白煙徐徐上升,暈成一團迷蒙的霧。
榻上的人靜靜躺著,呼吸平穩,似乎察覺不到將要到來的危機。
梁上的黑影動了。
他一躍而下,目標明確,手中的刀徑直朝榻上那人的心窩刺去。
“噗呲”
皮肉綻開的聲音在殿內清晰可聞,奇怪的是,那人卻一動不動,連一聲悶哼都沒有。
不好!
直覺讓黑影轉頭。
門窗未開,屋內卻平白無故地刮起一陣風,吹得燈火不斷閃爍。
下一秒,他那微微轉動的頭,已然與身體分了家,骨碌碌滾到地上。
那頭顱死不瞑目,眼睛正對著床榻。
在生命的最后,他才明白,自己被算計了。
榻上之人,根本就不是大皇子。
遠處的宮墻上,路長川踩著層層青瓦,一路向北奔去,身后的哀嚎聲不絕于耳。
不出意外,大皇子早就知道了二皇子的計劃。
他看向不遠處的政清殿──皇家父子三人就在那里。
待他抵達時,這場宮變似乎已經告一段落。
皇帝站背著光,站在殿外。
他的身后,大皇子正緩緩走出。他手里提著顆頭顱,袖側不知沾上了誰的血。
定睛一看,頭顱的主人正是今夜的主角──二皇子蕭逸宸。
蕭祁淵轉身,對皇帝道:“父皇果然料事如神。”
聞言,皇帝摸了摸胡須,不置可否。
路長川躲在屋檐上,漆黑的行裝與黑夜融為一體。他刻意斂住呼吸,一雙黑眸一動不動,默默注視著兩人。
皇帝似有所感,微微抬頭,朝少年藏身處看去。
冷不防地,二人視線相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