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見過肖立玄寫字的,在仁墨考究那天,他偽裝之下寫的字:工整,得當,筆鋒寥寥。
和如今手中這封截然不同,除了前后字跡有強烈的反差,寫的內容也讓她不可置信的查看了好幾遍:“送別語已到,提醒一下,怕你找不著。
”“?”“到什么了……“,柏韞只好將唯一的線索——那塊奇怪的波浪形白玉,拿在手上左右翻看。
墨繩上方的綴珠摸上去并不光滑,她才注意到上面篆刻了一圈小字,珠子不到半寸,刻的非常淺,非常小,需要拿到光下反復轉著看。
此時天光明澈,在反射最強的那一暈光線下,柏韞看清了:“愿君遂意,白玉伴汝。
”“嗬!姑娘,今天這日出好看吶,彩云滿當當,是出行的好兆頭啊!”馬夫爽朗的聲音響起,柏韞撩開車簾,一團團云朵堆聚在紅澄澄的初日旁,漫天都是最華光溢彩的錦繡裙擺,隨著光線的變化和云的流動,美的目不轉睛。
“一浪一浪的真好看啊,要是我閨女今日不睡懶覺,她看到肯定高興。
”美景祥瑞,柏韞也不由得笑,“是啊,波浪形的云。
”望著天空的眼神突然失焦,柏韞突然意識到了什么,握著玉佩的手心隨之跳動了一下……波浪的白玉。
“原來是一塊白云嗎?”她不知道,若是回頭看,看日光照到最高的地方,大概就能知道答案。
城墻上,少年玄冠金袍負手而立。
“主子,柏姑娘出城,一路的護衛也布置好了。
”肖立玄的目光鎖在遠去的那行車轍上,鋪陳的越來越窄,直到完全看不見。
霧列能感到自己主子興致泛泛,他也不是多話的人,就退到了城墻下。
墻下暗影兩道,霧列壓聲道:“去把剛剛救下的錦衣公子送回國公府去。
”早間霧氣籠在周身,十分稀薄,肖立玄攥了攥手心,玉扳指依然觸手生涼,上面的竹花和柏韞耳后露出的印記,是幾乎一模一樣的形狀。
竹花是他母親最喜歡的花,青黃不顯,且極難開。
這是當初兩人相遇的契機。
對一個人有了感情是什么樣,肖立玄曾經想過,對他來說,或許是很多很多的固執,很多很多的追問,即使強人所難,即使拼命,也要把這個人留在身邊。
只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,柏韞成了他束手無策的存在。
大概是那滴落淚,肖立玄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波動過心湖了,在看到她憔悴難受時,他壓根兒顧不上理清腦海中混亂的思緒,只想把那些人全殺了。
肖立玄才知道:心疼這種能力是他人給予的,他也只能等待被帶走。
他久久站在城樓上,好像要把今天的天光云影全部收進眼里。
少年只此別意,高風猶帶玉蘭澀。
身后馬蹄嘶鳴,一隊騎兵趕至。
為首的是新上任的羽林軍統領,“術王殿下,圣上召您即刻入宮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