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如今那多余的十六鞭,仿佛也打在了她蘇綰棠的身上。
六十六鞭打完,陳敬洲已經直不起身,嘴里不停往外吐血。
壯漢將他扔至蘇綰棠跟前,他昂著頭看她,滿是乞憐。
這樣的眼神,沈硯清也曾有過,只是比他更多了份堅決與甘愿。
那五十鞭,是他愿意為了她而挨的。
所以他沒有埋怨。
“把他也扔到地下拍賣場。贖金如果不是當時沈硯清的十倍,就不許放他出來。當然,還有那條惡犬?!?/p>
滿腔的怒意已經讓蘇綰棠不再理智,她的言辭犀利,眼神再落到他身上,也是同樣的鄙夷。
兩壯漢紛紛點頭,將陳敬洲塞進了一個黑匣子里。
黑幕一蓋,蘇綰棠就只能聽見他嘴被塞住的嗚咽。
黃昏將至,晚霞將工廠空地映的像火海,蘇綰棠站在空曠的工廠中央。
顯得格外形單影只。
她的身邊此時空無一人,一陣涼風吹過,就將衣領拉了上去。
落寞將她籠罩,泛起淚暈。
她想起自己很愛家中門口的那顆長得及其粗壯的梧桐,每次去找父親的時候,沈硯清就會在那樹蔭底下等她,她一出來,就會對上他那澄澈明朗的雙眸。
然后心也跟著上上下下,小鹿亂撞。
蘇綰棠眼色黯然,工廠門外的枯樹在黃昏的光暈中顯得發黑,幾片葉子稀疏散落,隨風飄向遠方。
沈硯清死的那天,她就申請了成為國外的戰事援助,打算去那邊做一名戰地教師。
通知下來的時候,她站在漫天風沙里,一片恍然。
她記得,沈硯清曾跟她說過,說他這人沒什么個人理想,但唯有一項大志就是希望世界和平。
國外的紛爭不斷,戰火也從未停歇。
蘇綰棠雖然怕死,但因為那是他的心愿,即便不能為他做些什么,能給那些亂戰地區的孩子們帶去一些希望那也是好的。
沈硯清,我會將你的愛帶給那些地區的每一個孩子。
熱淚滾落,心口處被燙出一個洞。
她想沈硯清,想他在的每一個日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