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
老鴇也被拖了出去,但蕭景容沒說要她的命,只是發了一頓脾氣,罵了一句“青樓妓子,骯臟至極!”
罵完,對方一甩衣袖便離開了。
沈安言卻始終回不過神來。
許久后,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,慢慢抬頭,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樓垚,而樓垚……也看著他,露出了不忍和抱歉。
那一刻,沈安言知道……樓府,他進不去了。
因著這事兒,怡紅樓兩日不曾開張,老鴇更是嚇得大病了一場。
沈安言自已也冷靜了許久,最后還是不甘心,偷偷跑去找了樓垚。
看到他,樓垚也驚訝,但很快又緊張地把他拉到一處,蹙眉不滿道:“你怎么來了?”
沈安言窩在他懷里哭著,問他怎么辦。
樓垚看到他這樣,也于心不忍,卻還是說道:“公子身份非比尋常,不是我們惹得起的,他在怡紅樓大發脾氣,老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怡紅樓的人進樓府當下人,這次,就連二爺從怡紅樓帶回去的那些姑娘都受到了冷落,我……我一個下人,也實在沒辦法。”
隨即,又摸著沈安言的臉,輕聲道:“十九,是我負了你。”
沈安言并不想聽這些,他握住樓垚的手,“那……我去二爺府中等你,行嗎?”
樓垚沉默了許久,覺得這也算個法子,畢竟二爺跟他們老爺早就分家了,公子的脾氣再大,也大不到二爺府上,而且就是一個下人罷了,這有什么好計較的?
“行是行,只是……我本是老爺府上的家生子,若是把人塞到二爺府上,也難免惹人懷疑,我聽說二爺在怡紅樓帶了幾個姑娘回去,你瞧瞧有沒有說得上話的,若是對方愿意保你,我自然有法子替你拿到賣身契。”
聞言,沈安言眼睛又亮了,“二爺新帶回去的秀兒與我熟識,她也許能幫我。”
果然是柳暗花明又一村!
樓垚也高興,“好,那你便去找那位秀兒姑娘說一說,你嘴巴甜,哄一哄她,既是熟識,想必也是愿意幫你的。”
沈安言自然不會想著秀兒能記掛這份恩情,興許過上了好日子,早就把他拋諸腦后了,但多一個朋友總好過多一個敵人,秀兒既然當初愿意聽自已勸,想來,也是愿意顧念這份恩情的。
回到怡紅樓,他便把自已的積蓄都掏了出來。
只可惜他如今存下的東西不多了,咬咬牙,就把一支簪子拿了出來。
這是他除了那錠金子外,最貴重的東西了。
就算秀兒進了樓府當小妾,這樣的簪子配她,也是綽綽有余的。
他正要出門,卻被站在門外的巧玉給嚇著了,“你……你在這兒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