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夾起盤里最后那個奶黃包,咬一口,有些含混道,“挺好的啊。”
“昨天跟趙叔聊起來,”謝臻頓了頓,強迫自己當著謝云,說出那個名字,“趙磊回來了,他……在學校出了點事,前陣子休學回來的。”
甜膩的餡兒哽在嗓子眼,而后被謝云硬生生吞下去。
客廳重歸寂靜,椅子腿驟然刮過地板,因拖拽發(fā)出刺耳的動靜。
謝云站起來,“我吃好了,復習去了。”
等那陣腳步聲漸遠,謝臻才抬起頭,視線直直落在她后背。
本該開誠布公的那一幕并未上演。
他試過了,才知道那比想象中更難。
外頭的動靜,周遇在書房里聽得不真切,卻也隱約猜到,事情進展并不順利。
她猶豫了一瞬,還是沒出去。
這件事上,她不能代替謝臻做任何決定。
回過神,她盯著眼前那道白板,拿起馬克筆,準備將此前循環(huán)里那些瑣碎的信息都串起來,完整梳理一遍。
謝云已經(jīng)死了七次,兇手如今也找到了。
不能再繼續(xù)犯錯了,循環(huán)必須要在這次結束。
謝臻將洗好的筷子chajin收納盒,碗碟摞在一起,收進櫥柜。
一抬眼,墻上一排掛鉤,整齊陳列著抹布、砧板、菜刀……最邊上是收納盒,一分為二,左邊是筷子,右邊是盛飯的勺子、湯匙。
煤氣灶邊緣和旋鈕上的磨損,是積年累月留下的痕跡,灶臺卻清理得干凈。
這些他從未在意的事情,謝云卻用心經(jīng)營著,將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這是鮮活的謝云,面孔依舊稚嫩,卻跟謝臻印象里不同了。
十年來,他記憶里的妹妹,一直停在十五歲,停留在6月19號那天。
蒼白的臉,眼睛再也不會睜開,xiong口那把刀不止奪走了她的生命,也將她永遠定格為一個符號。
一個被動承載他無限膨脹的愧疚、自責和無力感的符號。
可事實告訴他,周遇也在對他說,“其實,謝云比我們想象中勇敢得多。”
謝云并不軟弱,或許,真正軟弱的是他。
謝臻從來不敢開口去問,謝云究竟遭遇了什么,不只是擔心傷害謝云,也因為,他害怕聽到答案。
明明就近在眼前,發(fā)生在妹妹身上的事,他怎么能毫不知情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