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知道的時候,圣旨已然下達,太后氣得在惠妃跟前數落她父親不顧家族,往火坑里跳,惠妃只當不知情,全然不敢說出是她的意思,也不敢說皇上的許諾,但凡說出來,太后便知是她給父親傳信兒,她又得被太后訓責。
是以惠妃裝傻不語,只等著父親到江南之后辦好這樁差事,到時父親升任宰相,太后也就不好再說什么。
這事兒倒是辦妥了,只是皇上最近沒再去靈粹宮,她不免有些焦慮,此刻聽聞皇上過來,惠妃心下歡喜,想著能在這兒見皇上一面也是好的。
然而昭嵐卻高興不起來,趙啟越過來也就罷了,怎的榮郡王也來了?
自她揭開面紗之后,尚未與榮郡王再碰面,旁人她不怕,但趙啟澤與她極為相熟,但凡相見,他肯定會認出她來!
可是怕也無用,既已入了宮,雖不至于日日相見,但趙啟澤是宗室王親,宮宴那么多,時不時的會相遇,昭嵐無可退避,只能硬著頭皮與之對峙。
心念百轉的昭嵐站起身來,隨著眾人一道向趙啟越兩兄弟行禮。
趙啟澤先向太后請安,而后還得依照規矩給惠妃和瑜貴人請安。
當他的視線落在瑜貴人面上時,目光仿佛被定住了一般!
猶記得上回在校場時,因著弘彥使絆子,陰差陽錯之下,趙啟澤扯掉了瑜貴人面紗的一角,看到了她的半張臉,當時他的內心便涌起一絲異樣的感覺,總覺得這張臉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,尤其是那雙眼,格外惹人注目。
但因看不到她的全容,趙啟澤終是想不起什么來。
今日瑜貴人并未佩戴面紗,一張芙蓉面就此顯現在眾人眼前,趙啟澤終于看到了她的另一半臉,也看清楚了她的全貌,霎時間,他心下一窒,仿似陷入了幽深無底的漩渦之中,整個人不由自己的盯著她!
強烈的熟悉感再次襲來,那些記憶的碎片好似被一條無形的線牽引著,全都整合在一起,紛涌至他的腦海之中,似潮水席卷而來,驀地將他淹沒,嗆得他無法呼吸,幾近窒息!
頭痛欲裂的他踉蹌扶額,太后見狀,忙命人扶他坐下,“這是怎么了?可是又頭疼了?來人!快去請太醫!”
太后急切吩咐,目睹這一幕的趙啟越疑竇叢生,他的視線在榮郡王和昭嵐身上來回逡巡。
昭嵐暗嘆不妙,只因趙啟澤這反應太過奇怪,且她的余光瞄見趙啟越在打量著她,估摸著他已經對她起了疑心。她只能強自鎮定,佯裝納罕,詫異望向趙啟越,
“皇上,榮郡王這是怎么了?”
負手而立的趙啟越緊盯著她的視線再無先前的溫情,只余冰冷的猜忌,他尚未應聲,一旁的惠妃已然開了口,
“這話該問的是你,為何榮郡王一見你,便似一副見鬼中邪了的模樣?難不成,你們認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