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外間他刻意壓低的聲音,他竟吩咐宮人準備冷水。
她咬著下唇,將發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了帶著龍涎香氣息的錦被里。
她知道,從自己踏進這間寢殿,從蕭徹親手將她從井中撈出抱在懷里,從那個激烈到讓她窒息的吻開始……
她就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躺在龍榻上,被九五之尊如此小心翼翼地對待,這看似無上的恩寵,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,將她牢牢鎖死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深處。
她閉了閉眼,將眼底翻涌的復雜情緒強行壓回冰封的心湖最底層。
不知不覺中,她又迷迷糊糊睡著了。
直到,殿門被輕輕推開,細微的腳步聲傳來。
向榆這才幽幽轉醒。
朦朧中,她看見侍女端著一個更大的紫檀木托盤走了進來,上面擺著幾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碗新盛的粥。
蕭徹也走進來。
他身上的龍袍似乎換過,帶著一絲水汽的清冽,顯然是用冷水冷靜過了。
他走到榻邊,動作依舊帶著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視。
他在榻邊坐下,目光落在她臉上,帶著探詢的柔和:“榆兒,感覺好些了嗎?能起來用些飯菜嗎?”
他的聲音恢復平日的低沉,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添了幾分溫存,“若還是乏力,朕喂你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向榆像是被驚到,掙扎著想坐起身,動作間帶著明顯的虛弱,“奴婢自己可以,不敢再勞煩陛下。”
聽到她又下意識地自稱“奴婢”,蕭徹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起來。
他伸手,不容拒絕地扶住她的手臂,幫她坐穩,深邃的目光帶著強勢,沉聲道:
“以后在朕面前,不許再自稱‘奴婢’。”
向榆微微一怔,抬眼看向他。
撞進那雙深邃卻柔和的眼眸里,她像是被燙了一下,飛快地垂下眼睫,順從地點點頭,聲音細弱蚊蠅:“是,向榆……知道了。”
聽到她終于改口,蕭徹緊蹙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,眼底掠過一絲滿意的微光,連帶著聲音都更加柔和了幾分:“嗯。起來用膳吧,多少吃些,身子要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