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弱冠那日,平南王作為名義上的義父,為他加了冠。但是,他回到自己房里后,氣得拆了發冠,披頭散發坐著喝酒。
銀月爬窗進了他屋子,替他梳好了頭,重新戴好了冠。
后來,她搶他酒喝,喝了沒幾口,就醉了,爬他床里睡了。
“阿月,除了報仇,我平生最大的愿望,便是在你及笄后,許你三書六禮、十里紅妝,把你據為己有,再不能離我身旁……但是,這也只能是奢望。我這樣刀劍嗜血的人,自己沒有未來,又何談許你未來。”
他以為她睡了,還在她額頭親了一下。
她那時才十三歲!這個變態!
他愛她,卻從來沒有吐露過心意。他信奉的愛,是隱忍,是保護,是以兄妹之情這層外衣包裹起來的無以言說。
汰!話說回來,那你為什么不愿意給我做桃片糕?!萬一你哪天死了呢?
于是,銀月打扮了一下,戴上了燕臨送的那支“燕伴月”簪子,仙氣飄飄地去赴宴了。
賀小姐的高山流水宴,自是文人雅客居多,像薛燁這種愛好遛鳥打馬的紈绔子弟就不屑于參加了。
賀府的仆從想去通報,銀月只讓他前頭帶路,那仆人因為腿軟,還跌了一跤,被伶牙俐齒的花微碎了一句:“你做什么抖成這樣,我家殿下又不吃人!”
賀府的宴開在花園里,隨隔著連廊與圍墻,就能聽見園中已經是琴音繞梁,婉轉悠揚。
而且,還很熟。
銀月挑了挑眉稍,呵,這么巧,小危子炫技呢。這人,賣弄風騷起來,真是無人能及。
銀月走進園子,一座假山大影壁遮住了園中景象,不過前頭燈火通明,昭示著園里人不少。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打斷了這曲子,于是站定聽了一會兒。
果然,最后一個琴音落下,安靜片刻之后,爆發出了一陣陣喝彩之聲。
“真不愧是謝少師啊!這架瀾笙琴,只有在您的指尖才能發揮出她最大的價值!”
“我等今日能聽謝少師一曲,如聽仙樂,飄飄不知幾時。”
“這等仙曲可有名字?可是謝少師新譜之曲?”
“有。”傳來謝危那沉沉的聲音,“此曲名《望月》。”
“少師大人若不嫌棄,”溫柔的女聲,應是賀小姐,“這架瀾笙,我便贈與大人。”
自然是謝危不冷不熱的拒絕聲:“賀小姐,君子不奪人所愛……”
但是,賀翩翩忽然打斷了他的話,略顯慌張地叫了一聲:“你說什么?啊……失禮了!”
因為仆人已經先銀月等人,繞過了假山,這會子,大約已經湊上去稟報了。
那頭響起一片鬧哄哄的聲音:“什么長公主?天安長公主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