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上傳來輕快的回應:“來啦!”
沒一會兒,樓梯口傳來腳步聲。
吳景越轉頭看去,頓時眼前一亮。
林穗穗穿著一條紅色條紋連衣裙,裙擺到膝蓋上方,露出纖細勻稱的小腿,腳上是雙白色方口布鞋,襯得皮膚愈發白皙。
她的長發用一根同色系的絲帶松松編在腦后,發尾垂在肩頭,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大耳環,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,折射出溫潤的光澤。
那是八十年代最時興的打扮,明媚又大方,把她原本就清秀的五官襯得愈發亮眼,像是從老掛歷上走下來的姑娘,鮮活又動人。
“怎么樣?”林穗穗走到他面前,轉了個圈,裙擺揚起好看的弧度:“不會給你丟人吧?”
吳景越架著胳膊,笑著點頭:“何止不丟人,簡直是給我長臉。我就說我挑的裙子肯定合適。”
這條裙子是他特意托人從上海帶回來的,知道林穗穗要幫忙,特意讓她換上撐場面。
“那是,我當然相信你的眼光。”林穗穗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,耳環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“走了。”吳景越側身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眼里的笑意更深:“今天有你在,保管沒人敢亂嚼舌根。”
……
國營飯店的玻璃門被推開時,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。
林穗穗跟著吳景越往里走,才發現他說的“幾個朋友聚聚”竟是個不小的場面。
飯店靠里的小廳被整個包了下來,擺著四五張圓桌,廠里不少眼熟的面孔正圍坐聊天,連廣播站的老領導都在其中。
“三十歲生日……”林穗穗的臉瞬間僵了,拽了拽吳景越的袖子,聲音壓得極低:“你怎么沒告訴我這么多人?”
吳景越正跟迎面走來的同事打招呼,聞言回頭沖她笑:“你也沒問啊。”
“這是誰?”林穗穗指著最里面一桌穿中山裝的男人,那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職工。
“廣播站的李書記,”吳景越順手指了指旁邊:“帶了他家兒子女兒過來。那邊是宣傳科的王干事,旁邊是她兒子兒媳,都是廠里相熟的。”
林穗穗的腦子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,嗡嗡直響。
她盯著滿廳的人,忽然抓住吳景越的胳膊,眼神里帶著點慌:“景越哥,我問你個事,你得老實說。”
“你說。”吳景越見她神色嚴肅,也斂了笑意。
“你不會告訴我,”林穗穗咽了口唾沫,聲音發緊:“吳站長還邀請了陸廠長一家人吧?”
吳景越看著她緊張的樣子,沒直接回答,只是眨了眨眼,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光。
林穗穗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