絲竹停了,歌姬們嚇得花容失色,縮在角落瑟瑟發抖。
所有侍從衙役全都跪倒在地,抖如篩糠,大氣不敢出。空氣中只剩下李守正撕心裂肺的哭嚎和砰砰的磕頭聲。
“毒酒?”姜懷玉緩緩開口,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,每一個字都讓李守正如墜冰窟,“李知府,你方才還說這是‘薄酒’,‘聊表敬意’,如今,卻成了穿腸毒藥?你這敬意,可真是,別出心裁!”
“王爺!下官冤枉!下官真不知情!定是有人栽贓陷害!求王爺明察!求王爺給下官一個機會,揪出那幕后黑手!”李守正磕頭如搗蒜,額頭上的血混著眼淚鼻涕流下,狼狽凄慘到了極點。
姜懷玉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用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李守正,仿佛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。
就在這花廳內氣氛凝固到極致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毒酒事件和“攝政王”的滔天怒火所吸引時,府衙門后宅深處,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貍貓,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幾隊因前廳騷動而略顯混亂的巡邏衙役,輕巧地落在知府李守正的書房屋頂。
正是真正的易子川。
他伏在屋脊陰影處,目光如鷹隼般掃視下方,前廳隱約傳來的混亂哭喊聲,正是姜懷玉成功制造混亂的信號。
“懷玉那邊得手了。”易子川心中了然,眼神更加銳利,他迅速觀察了一下書房的守衛情況,趁著兩個守衛被前廳動靜吸引,低聲交談分神的剎那,如同鬼魅般滑下屋檐,撬開一扇氣窗,無聲無息地潛入了書房內部。
書房內陳設考究,卻透著一股壓抑。
易子川目標明確,動作迅捷如風。
他首先翻查書案上的信件、公文,快速掃過內容。
接著,他撬開書案下幾個看似普通的抽屜暗格,果然藏著一些私密的書信和賬目單據,但并未發現與黑廠的內容。
易子川并不氣餒,目光如炬地掃過墻壁和書架,他走到一面巨大的書架前,手指在書脊和隔板上快速敲擊、按壓,尋找可能的機關。終于,在觸碰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鎮紙時,他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阻滯感。
他眼神一凝,手指用力一按一旋!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書架側面一塊木板無聲地滑開,露出了一個隱藏在書架后的狹小暗格!
暗格里沒有金銀,只放著一個厚厚的、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冊子,以及幾封火漆封口的密信。
易子川毫不猶豫,迅速將冊子和密信取出,揣入懷中特制的內袋。
他仔細檢查了一下暗格內部,確認再無他物,便迅速將機關復原,抹去自己留下的細微痕跡。
整個過程不過片刻。
易子川如同來時一般,悄無聲息地翻出窗外,消失在知府衙門重重屋宇的陰影之中。書房內,一切如常,仿佛從未有人來過。
而在花廳內,姜懷玉看著幾乎要崩潰的李守正,終于冷冷開口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:“李守正,你治下不嚴,府內竟混入如此歹人,意圖毒害本王!此乃滔天大罪!念你似不知情,本王給你最后一個機會,三日之內,徹查此案,揪出下毒真兇!連同宋秦林案卷宗,一并送到驛館!若再有半分差池,數罪并罰,本王親自送你上路!”
說完,他猛地起身,拂袖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