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經(jīng)不知道自己和紅楓能不能繼續(xù)走下去了……
今日種種,不過是早早潛藏在他們之間的問題,最后以這樣的方式爆出來,也很是不體面。
他嘆了口氣,喝了口冷茶,只覺從喉嚨口到肺部心口,皆是一片冰涼,心里也愈加迷茫。
與此同時,紅楓坐在屋內(nèi)唯一的軟榻上,望著穿透窗欞落下的清冷月輝,聽著街邊傳來的陣陣犬吠,心底亦是一片荒蕪。
他攏了攏身上披著的外衣,扯起唇角,露出一個譏諷的弧度。
子時過半,黎昭群都不肯回來。
他果然是嫌棄自己了。
是了,撞見那樣的事,以他那的性子,如何還會折腰。
恐怕是,他現(xiàn)在都打算折返理陽公府,繼續(xù)成親了。
他對著這個結(jié)果并不感到意外,倒不如說,他一直在數(shù)著日子,看黎昭群還能堅(jiān)持多久。
現(xiàn)在這時日,已經(jīng)是到了極限了。
紅楓垂著眼眸,如畫的眉眼間都是寒冽和疲倦。
“……誰會為了煙花柳巷的男子拋卻一切呢……我早該知道的……早該知的……”
他的聲音很輕很低,就像是一層薄薄的紗,落到了地上。
只是知道是一回事,但真正到來時,還是感覺很是痛苦。
就像是五臟六腑都叫人拿了把刀子,捅了進(jìn)去,左右攪拌著,不見鮮血,卻疼得叫人抓心撓肺。
他閉了閉眼,往后靠在軟榻上,蜷縮著身體,仿似嬰兒一般,好像這樣能為他減輕些許的痛苦。
一夜無眠。
黎昭群是三日后回來的,彼時,剛好撞見孫橋橋來隔壁送飯。
最近紅楓都不曾開火,每日里什么都不做,就怔怔然地望著虛空發(fā)呆,孫橋橋很是擔(dān)心,偶爾會帶著孫阿妹來。
孫阿妹年歲小,性子又活潑,偶爾還會語出驚人,倒是能逗得紅楓偶露笑顏。
孫橋橋最近也雷打不動地給送飯,緊著做紅楓喜歡吃的,期盼著他能多吃些才好。
雖然才短短數(shù)日,但紅楓依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,曾經(jīng)豐盈的臉頰都微微凹陷了,倒是讓他的五官愈發(fā)立體冷冽了,反而沒了那股少年人的精致俊美了。
黎昭群站在門口,聽著院內(nèi)傳來屬于小女孩的歡聲笑語,臉色白了白。
孫橋橋提著食盒出門,抬眼就看見長身而立的黎昭群,微微一驚,頓了頓,小心翼翼地開口喊道:“黎大哥……不,黎公子,您回來了。”
自從知道黎昭群的尊貴身份后,她如今也不知該如何稱呼他才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