憑借著養心殿紅人的身份,以及那塊女帝御賜的令牌,他一路暢通無阻。
卷宗庫里,只有一個昏昏欲睡的老吏。
韋長安沒有廢話,直接將一小袋分量不輕的銀子,丟在了他的桌上。“秋獵驚駕的所有原始卷宗,特別是現場勘驗的記錄,全部拿出來。”
那老吏掂了掂錢袋,渾濁的眼睛里,瞬間有了神采。“公公,這……這不合規矩……”
韋長安沒有說話,只是用那雙在黑夜里格外明亮的眼睛,冷冷地看著他。
老吏被他看得心里發毛,后面的話,全都咽了回去。
他麻利地從最里面的架子上,抱出了一大摞積了灰的卷宗。“都在這兒了,公公您慢看。”
韋長安揮了揮手,讓他滾遠點。
他點亮一盞油燈,開始一頁一頁地翻閱。
這些都是最原始的記錄,字跡潦草,充滿了各種現場的描述。
血腥,混亂。
他看得很快,大部分都是無用的信息。
他的手指,停在了關于“驚獸散”的那一頁。
上面記錄著,這種奇特的草藥,氣味辛辣,能讓野獸陷入極度的狂躁。
太醫初步驗定,其中一味主藥,名為“赤蝎草”,極為罕見。
看到這三個字,韋長安的瞳孔,猛地收縮。
他記得,在女帝給他的關于西域各國的資料里,曾有過記載。
赤蝎草,是月氏國的特產,只生長在月氏境內一座名叫“火云山”的活火山附近,是他們薩滿巫醫用來制作某種祭祀藥劑的必備品!
線索,對上了!
但這還不夠,這只能證明,東西來自月氏,卻不能證明,就是拓跋燕他們干的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
突然,他翻到了一張被夾在中間,毫不起眼的記錄紙。
上面,是當時負責清理現場的一個小校尉的口供。
字寫得歪歪扭扭。
“……在野豬沖出的林地邊緣,草叢中,拾得一粗麻布袋,疑為裝盛藥散之用。布袋一角,繡有一黑色蝎子圖樣,甚是奇特,已上交……”
黑色蝎子圖樣!
韋長安的心臟,猛地一跳。
他立刻翻找后面的物證記錄。但,那只布袋的記錄,卻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