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玉鸞此話一出口,也覺得大為不妥。可是話已出口,后悔也來不及了。
可店中許多人的臉色立時便沉了下來,有幾位身著華麗之人面上也帶不快。
那大胡子更是忍耐不住,氣得面色通紅,目中似要噴出火來。幾次起身又坐了下去,只是瞥見身旁的那著淡藍衣衫的人。眼睛卻一個勁地瞪著蘇玉鸞,恨不得將她一口吃掉似的。
淡藍衣衫人瞥了他一眼,淡淡地說道:“這是做什么,小不忍則謀大亂。你若是受不了就回去,不要跟我就是了。”
那大胡子聽的此言愣了一愣,垂下頭來,說道:“堡主說得極是,兄弟一切聽你的。”說完站起身來說道:“堡主,咱們可走嗎?”說著,用眼狠狠地盯了蘇玉鸞和董濤一下,逕自向外走去。
淡藍衣衫人此時臉上方帶了一點暖意,他也站起身來,打量了董濤和蘇玉鸞一眼,冷冷地說道:“好一個伶牙俐齒之人,我喜歡。”說完又略提高了音量,繼續說道:“這是我家姑娘的事,不勞別人費心,各位吃完之后請便吧。”
董濤一聽不由地心中一驚,此人語氣中大有含意,實在讓人難以捉摸,總讓人覺不妙。他也已看出,就在方才蘇玉鸞說話時,一旁有幾人在竊竊私語。待得那淡藍衣衫人說出那番話來,他們方才停止,各自結帳離去。顯然方才是想對自已不利,只是因著那淡藍衣衫人所言“姑娘”之故,方才罷手。此時自己與妻子身處異地,人生地疏,若是無故惹出事端,那可實在危險至極。當下便道:“初到貴地多有打擾,難免有得罪之處,還請各位多多包含和見諒。”
蘇玉鸞聽丈夫語氣,便知他的擔心之處,也有些后悔太過。便垂首道:“對不起,濤哥,是我失言了。”
話雖如此,但她內心還是不快。自已一直是被眾人捧在手心,百般呵護,何曾受過這種氣。想到自己一個千金大小姐,如今為著不相干的人生氣,心中感到委屈,忍不住垂下淚來。
董濤見她垂首落淚,顯得楚楚可憐,雙眉微不可見地皺了皺,溫言安慰地說道:“人生在世總是十有八、九不如意,這點小事不值的放在心上。何況你現在還是有身孕的,何必為了這點小事生氣,氣壞了身體那可不值的。看到不順心的事睜一只眼、閉一只眼,得過且過也就是了。”
蘇玉鸞微微抿唇,沒再說話。
董濤見狀,笑著說道:“好了,這都算是我的錯,是我沒能好好地照顧你,讓你受到委屈。”
蘇玉鸞撒嬌地白了他一眼,嬌聲地說道:“肚里的孩子可是我們的心肝寶貝,一定不能虧待他。你可要好好地照顧我,也就是照顧好你的孩子。你可要用心喲,不能讓我們的孩子受一點委屈。”
“好,你放心吧!”董濤夸張地嘆了口氣說道:“我們鸞兒的話就是圣旨,自然是要聽的。不過、不過我們的鸞兒美人可不能再生氣了,我以后定要好好地照顧你,將功折罪。”
蘇玉鸞忍不住地‘卟嗤’一笑,說道:“好了,為了我們的孩子,我也不再亂生氣了。我一切都聽我們相公的,天天都高高興興地。”
“哈哈,總算是雨過天晴,我的鸞兒真是個通情達理之人。”董濤裝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。
正說著,店小二已托著托盤走來,面上雖有不愉之色。但仍是帶著笑容地說道:“有勞二位客倌久等了,請慢用。”
蘇玉鸞雖然心中惱他那趨炎附勢的嘴臉,但見他受了自己一番搶白,仍還是面帶笑容。心中反而有些過意不去,忙取出一錠銀子說道:“這位小二哥,多謝你剛才推薦這美味佳肴之功,這點銀子若表心意。”
這錠銀子足有二兩之多,那伙計卻看也不看一眼,只是說道:“多謝姑娘,這個小人卻不敢受。客倌慢用,小人這就去為客倌準備客房。”
蘇玉鸞還以為他是害怕那二人回來報復,便溫言安慰地說道:“小二哥,你不用害怕,銀子是我給你的。如果他們回來怪罪于你,只管推到我身上就是了。實在不行的話,就叫他們只管來找我們吧。”
那店小二卻說道:“姑娘這話差異,剛才那兩位大人身份尊貴,豈會與我這等小民計較?不過姑娘給的這銀子,小民實不該收,小民只能先謝姑娘了。”
蘇玉鸞本想通過給點銀子,來彌補一下自已語言上的過失。可聽他語氣中,似有譏誚自己與小民計較之意。心中極為不快,但又不好與他一般見識,只好捺下性子。只是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:“本姑娘雖見識不多,可也見過幾個人。不知剛才那二位身份尊貴之人是何等大英雄?不如說與我聽聽,看看是不是名符其實。”言外之意,不言自明。
董濤對剛才那二人也有所好奇,便問道:“不知道剛才那二人是什么身份?”
那店小二也不搭話,卻只是搖搖頭,也不肯再多說,放下飯菜便準備退了下去。
正在這時,從門外突然又進來一位錦衣之人,背上負著一個包裹,急怱怱地進入店后,就緊鄰蘇玉鸞的一桌坐下。將布包自背上解下,卻并不放在桌上,反而小心翼翼的將它抱在懷中。然后又向四周張望了一下,又對蘇玉鸞和董濤二人多看了一眼。他的那個樣子,處處都顯得十分小心謹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