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海飛抬起手,輕撫了一下蘆薈的葉子,深情得像在撫摸他的小情人:“沒事,就看看它。”
肖曦問:“你這蘆薈養(yǎng)的年頭不短了吧?”
鄭海飛說:“嗯,八年了。在船上的時候養(yǎng)的。”
八年才長成這樣,那得多長時間才能成年啊?不過肖曦的注意力很快轉(zhuǎn)移到另一個問題上:“船上?你是不是當(dāng)過海軍?”這個問題壓在他心里很久了,一直都沒找到機(jī)會問出來。
鄭海飛搖頭:“沒有,做過幾年海員。”
肖曦頓時激動起來,以一種遇見知己的目光看著鄭海飛:“真的嗎?我也要做海員,我學(xué)的就是輪機(jī),明年畢業(yè)就可以上船了。”
鄭海飛再次扭頭打量他,以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問:“你大學(xué)都快畢業(yè)了?”
肖曦得意地抬起下巴:“小爺今年大三了。”
鄭海飛緩緩說:“我以為你高三。”
肖曦忿忿地白他一眼:“你才高三呢。”
鄭海飛忍不住笑了,笑意太濃,調(diào)皮的虎牙又出現(xiàn)了,他覺得肖曦除了個子,哪兒都像個未成年:“你為什么想做船員?”
說到這個,肖曦就興奮起來:“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,星辰太遙遠(yuǎn)了,我先征服大海。”
“喜歡就好。”鄭海飛看著眼前這個樂觀的理想主義男孩,不忍心潑他的冷水,只是點點頭,將視線轉(zhuǎn)回到蘆薈上。
肖曦依舊很興奮,他拉拉鄭海飛的手臂:“唉,鄭老板,你跟我說說你做海員的經(jīng)歷吧,怎么樣?跟不跟?好玩不?是不是感覺特豪氣?”
鄭海飛苦笑一下,誰告訴他做海員很跟很好玩的,淡淡道:“見仁見智吧。你如果耐得住寂寞,幾個月沒有娛樂、沒有網(wǎng)絡(luò),那還是可以去試試的。”
肖曦抓抓耳朵,幾個月沒有網(wǎng),這日子他還沒嘗試過,不過總會習(xí)慣的對吧?
鄭海飛又說:“總要試過以后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。”
“對!我也是這么想的。”肖曦又問,“你為什么出海?又為什么上岸呢?”
鄭海飛自嘲地笑了一下:“生計所迫。”
肖曦沒想到鄭海飛回答得這么直接干脆,完全跟什么理想喜好無關(guān),這大概就是成年人和他這種沒出校園的學(xué)生之間的差距。“那你想做的事是什么?”
鄭海飛看了一眼四周,微微一笑:“大概就是現(xiàn)在這樣吧,歲月靜好,現(xiàn)世安穩(wěn)。”
肖曦說:“你覺得這樣的生活真是你想要的?不會覺得有什么缺憾?”他覺得大棚固然很好,但是生活被固定在這么小的圈子內(nèi),不會覺得無聊憋悶嗎?
鄭海飛仰頭望著大棚頂,然后嘆息了一句:“人生哪能事事圓滿呢?”
肖曦到最后也不知道鄭海飛的缺憾是什么,他沒有再追問下去。他回去的時候,被鄭海飛叫住了:“以后別叫我老板了,叫鄭哥或者海哥都行。你總老板老板的叫,我覺得自己特別市儈。”
肖曦笑了,朝他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:“行嘞,鄭哥再見!”說完雙腿一蹬山地車踏板,迎著涼風(fēng)沖入了夜幕之中。
鄭海飛目送他離開,掏出手機(jī)給張華明打電話,得到的答案依舊是拒絕,他不肯來大棚,說要在醫(yī)院陪夜。鄭海飛皺著眉頭,不知道為什么,華明這孩子跟自己越來越不對付了,如果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