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在黑暗中沉浮,恍惚間似有溫暖的手將他抬起,濃郁的藥香鉆入鼻腔。不知過了多久,寒玉床的冰涼觸感將他喚醒。
“醒了?”紅易煙的聲音從上方傳來。
沐陽艱難睜眼,發現自己躺在寒玉床上,周身敷滿泛著瑩光的草藥。他掙扎著想坐起,卻被對方按住肩膀。
“多謝紅姐救命之恩。”他低聲道,聲音沙啞。
紅易煙挑眉,指尖在玉床邊緣輕叩:“謝就不必了,這些靈藥的賬,記得用靈石結清。”
沐陽望著她清冷的側臉,忽然笑了:“好。”
紅易煙手中的藥杵在石臼中碾出一連串清脆聲響,每一記都像敲在沐陽脆弱的神經上。
她背對著沐陽,一縷黑發從束發的紅繩中滑落,垂在纖細的頸側。
“五臟移位,全身經脈受損嚴重,丹田氣海近乎枯竭。“她聲音冷淡,卻字字如刀,“能活著逃到我這兒,算你命大。“
沐陽緩緩閉眼,試著運轉靈力,修復體內的傷勢,內窺己身,與紅易煙說的相差無幾。
周身靈藥正緩緩滋養著受損的經脈,紅易煙卻突然轉身,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碗墨色藥湯,徑直遞到沐陽唇邊。
那藥湯黑得發亮,濃烈的苦澀氣息混雜著一絲奇異的腥甜撲面而來,熏得沐陽幾欲皺眉。
“這……”沐陽望著碗中翻涌的藥汁,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,“當真能喝?”
“你可知這碗湯藥耗費了我多少靈石?”紅易煙柳眉微蹙,語氣帶著幾分嗔怪,卻還是將碗遞到了他的嘴邊,“快喝,涼了藥效便散了。”
沐陽望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眼神,心一橫,仰頭將藥湯一飲而盡。
藥汁入喉的瞬間,仿佛有無數根針在刺探五臟六腑,胃里更是翻江倒海般攪動,他死死攥著拳頭,才勉強壓下嘔意。
“咳咳……”沐陽捂著xiong口劇烈咳嗽,舌尖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腥苦。
紅易煙卻忽然笑出聲來,指尖拂過他汗shi的額發:“雖說是用千年血參和五行仙草熬制的猛藥,味道是差了些,但不出一日,你受損的經脈便能痊愈如初。
”她忽然湊近,壓低聲音,“這可是我托人從凌霄仙宮換來的秘方,尋常修士求都求不到呢。”
話音未落,沐陽便覺一股暖流從丹田緩緩升起,先前翻涌的氣血竟奇異地平復下來,連帶著四肢百骸的刺痛都減輕了幾分。
“這里沒人來打擾你,你在此好好休養,我還有些事需要去處理。”說完紅易煙便快步走出了修煉室。
紅易煙的身影剛消失在修煉室門口,沐陽立刻強撐著從寒玉床上坐起,神識掃過定魂旗中的婉兒靈魂——銀輝微弱卻穩定,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。
“咳咳“五臟六腑傳來的劇痛令他臉色煞白,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體內殘余藥力如溪流般緩緩修復著經脈,可他知道自己等不起。距離婉兒的魂散之期,僅剩不到三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