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管事趕緊馬屁拍上,“就是,老爺日夜伏于案牘之中,既要處理家中事物,又要準備每年的科舉,還要教導弟子,其中辛苦,外人哪得知曉?不過是只看人前風光罷了。”
葉城點了點頭,倒像是自哀一般:“都盯著我這個位置,可讓他們來,哼,他們能行?不還是靠我。”
他說著,看了看手中的冊子,像扔垃圾一樣隨意一拋。
“孤兒寡母,不過是靠著鋪子租金度日。哼,敢動我兒,給她們一家個教訓。”葉城看著葉管事,“此事無需打擾夫人了,你們自行處理吧。我不想我的柏兒下次去上學時,她們家的鋪子還有人在。”
“是,小的知道。”葉管事躬身退下,夜里便清點了打手,告知眾人第二日要做什么。
墨云翻滾,天幕低垂,四月的梅雨悄然落下。
此時從青州出發的官信驛也到了奉天府。
奉天府的都默認個規矩,只要是大家族的信,第一時間送到都有三十文的賞錢,便馬不停蹄地送到李家門口。
大族的信多,什么問好的、奉承的、探安的,一次少說八九封,便是近兩吊錢。
逢年過節的,各家族走動的信件更多了,大伙兒都搶著給大府送信,運氣好還能得雙倍賞錢,一天下來能得十幾兩銀子,和家里人美美過個好年。
李家的下人一得了信,緊著小廝速速呈送到了李家大爺李奐手上。
李奐看見有青州府求知書院的信,想著應是妹妹的遺孤小子,八九歲,正是調皮的年紀,或許是書院來告狀了,又或許是學業上有了精進。
他想著就笑了起來,第一時間拆開了信封。
“嘩啦——”
“砰!”
李奐將桌上的東西都掃落在地后,尤嫌不解氣,又砸了一個天青色官窯細口瓶。
“欺人太甚!”
年過五十的文華殿大學士,看著手中的書信,不可置信地掉下了眼淚。
“葉家,葉城!”
“阿璟——”
“妹妹——”
“妹妹啊!!!”
李奐書房的動靜太大,連在隔間的朱氏和宋氏都驚動了。
朱氏和宋氏是妯娌,又是自小在京中的玩伴,兩人先后嫁進李家,這些年相互扶持作伴,閨中之情更是好得不得了。
宋氏將自己熟睡在懷里的小閨女李若云交給奶嬤嬤,和朱氏對視一眼,撩開房簾出門。
冷風剛過臉,兩人就見李奐怒氣沖沖的朝院子外走去。
李奐看到了自己妻子,腳步一頓,語氣痛惜:“你和弟妹過會兒也到父親房里,我有事要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