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一次課間,宋念安想繞過賀遲去接水,卻在走廊被他攔住了。
“念念,”賀遲靠在窗臺邊,午后有些灼熱的陽光落在了他的身上,卻沒能驅散他眼底的沉郁,“還在為方瑾的事不高興?”
宋念安握緊了手里的物理課本,指節微微用力,泛出白色:“沒有?!?/p>
“沒有?”賀遲的聲音很輕,向前邁了一小步,帶著他身上慣有的、淡淡的雪松氣息,“那為什么總是避開我?”
他的靠近帶來了無形的壓力。宋念安下意識地后退了小半步,后背幾乎貼上了冰涼的墻壁,心跳快了幾分:“我沒有避開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賀遲微微彎下腰,視線與她平齊,那雙深邃的黑眸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,讓她不敢細看,“只是覺得,方瑾休學的事,和我有關?”
宋念安猛地抬起眼,直直撞進他的眼睛里,所有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深處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賀遲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,眼底的沉郁似乎更重了些。但他最終只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,直起身,向后退開一了步,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:“念念,信我也好,不信也罷?,F在,好好準備期中考試最重要?!?/p>
“快上課了,回去吧?!?/p>
賀遲轉身離開的背影,在走廊的光影里顯得有些落寞。
宋念安靠在冰冷的墻壁上,身體有些發軟??诖锏氖謾C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,又是一條蟬擾消息,這次附帶了一張照片――是她蜷在病床上睡著時的側臉,背景赫然是那間奢華的單人病房的窗簾一角。
那個變態,竟然能潛入進醫院拍到這種照片?
恐懼和強烈的惡心感將宋念安籠罩在了一層陰霾中。她不可思議地搖了搖腦袋,白凈的貝齒緊抿著紅潤的唇,額角生出了冷汗。
這個可怕的認知帶來的巨大恐慌讓宋念安渾身上下開始發冷,她不敢再往下細想,只將臉深深埋進臂彎。
壓抑的啜泣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微弱。
期中考試如期而至,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緊張。
宋念安坐在考場里,看著試卷上熟悉的公式和題目,思緒卻像斷了線的風箏,不受控制地飄遠。
方瑾溫和的笑容、賀遲深不可測的眼神、那些不堪入目的蟬擾文字,還有那張病房里的偷拍照,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的腦海里旋轉。
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的計算步驟凌亂不堪,明明熟稔于心的題目,卻因為心神不寧而頻頻出錯。
考英語時,閱讀理解文中的某個段落里,一個與蟬擾消息里反復出現的污穢詞匯相似的詞刺入眼簾,胃里頓時一陣翻攪,宋念安強忍著才沒有當場失態。
監考老師注意到她臉色不對,關切地低聲詢問是否需要休息,她只能用力搖頭,努力穩住發抖的手指繼續答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