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不甘
官職頗多,地位稍高些的統帥都能被尊稱為將軍,故而師杭并未多想,只當擄她的那男人是個與齊聞道差不多的年輕頭目。
“你……”師杭甫一開口便被自己的嗓音嚇住了,趕忙清了清嗓子,勉強道,“煩你替我回了,就說我不便前去。”
那人的身影頓了頓,又繼續勸道:“師姑娘,這可不成哪,將軍吩咐了……”
“他吩咐什么與我無關。”師杭心煩意亂,料定他請自己前去另有所圖,便冷聲道,“他想請我,讓他親自來同我說。”
簾外的人沒想到她如此不識好歹,閉門羹吃完,嘟囔著沒好氣道:“今時不同往日,還當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呢?你們城中官宦人家的姑娘這會兒都去了宴上,不識時務的小婊子……”
聞言,師杭大怒。一朝飄零入泥,難道人人都能來踩她一腳了?聽見這種臟污字眼,她根本無心考慮后果,一把抄起手邊的燭臺就朝簾邊丟去。
“滾!”少女厲聲呵斥,“想拿我當妓子取樂,他還不配!”
她力道不夠,銅制的燭臺根本沒砸出多遠,很快墜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外頭的人聽見,明白她發了火,忍了忍終究還是沒敢擅闖入內,冷哼后便走了。
師杭靠在榻上急促地喘息著,她實在又氣又傷心。原來被擄受辱的官宦女不止她一人,往日那些一同嬉戲游玩的閨友們,不知有幾人在此。
未嫁的女子一旦失去家族庇護,真真與浮萍無異。她們于爭奪權柄無用,在男人的眼中,唯一有價值的便是這幅處子之軀了。城破三日,戰局已定,今夜這宴是屬于叛軍們的慶功宴。慶功宴上,女人會成為上好的助興佳肴。
師杭不可避免地想到先前男人壓在她身上做的那些事……
所以呢,他此刻在做什么?再壓著別的女子蹂躪一通嗎?
真夠惡心的。
十五年來,父親教她琴棋書畫,母親教她德容言工,卻沒人在她面前提過半句男女情事。師杭隱約明白,這些是要留到成親前由母親教給她的,可她已經失去母親了,今后恐怕也沒人會明媒正娶她了。
師杭重新躺了下來,用被褥蒙住頭,蜷在里面默聲流淚。她邊泣邊想,如果可以這樣一覺睡去再不醒來就好了。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,等下回他當真對她做了那種事,她又該如何自處呢?
更可怕的是,方才那男人斥她的話,她絲毫不知該如何反駁。真言難辯,難道她也是踩在百姓尸骨之上才得以安寧活至今日的嗎?
少女越想越難過,不知昏昏沉沉哭了多久,突然聽見帳中有響動,接著又感覺周遭明亮起來。于是她止住哭聲一點點探出頭,恰好孟開平在旁燃上燭火,也扭頭朝她看去,兩個人的視線不期然撞在了一處。
男人似乎喝了點酒,面頰黑中透紅,眸光極亮。他的眼神太過銳利灼熱,比那燭火還燎人,師杭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忙不迭避開了。
“我派人來叫你,怎的不去?”男人沉聲問道。
師杭背對著他不答。孟開平不耐煩了,大步上前直接拉她的被子,結果剛一觸及竟覺一片濡shi。
“……”
孟開平見她眼圈通紅,無奈道:“你還真能哭。以后哪處田地旱了便教你去,指定能把莊稼都哭活了。”
他調侃了她一句,師杭卻一點也不覺得他說的話好笑,狠狠剜他:“衣衫都被你撕破了,你讓我怎么去?”
她自以為言語神態夠兇了,可在孟開平看來卻和嬌嗔差不多。瞧她半張小臉都埋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雙香水似的杏眸波光流轉,無害得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