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鄧克明欲棄城遁逃,卻被元帥所擒,另俘虜其屬將祝宗、康泰等部。”
“撫州既平,胡廷瑞不得已而降,進獻龍興路。丞相有令,改龍興路為洪都府,命孟元帥為江西行省參政,暫領洪都軍務。”
符光被這一連串消息驚得回不過神。
一夜之間,風云變幻。吳宏與鄧克明對峙半月有余都拿不下的撫州,竟被孟開平輕而易舉收入皇中……直到回了饒州城,他還恍恍惚惚猶在夢中。
“符將軍。”孟開平一身鐵甲,向符光冷聲吩咐道,“今夜這宴便設在你府中。我已著人下帖,屆時來客一律不準攜刀刃,違者立殺。”
此人已一天一夜未眠了。晝夜急行,鏖戰方休,本該是疲態盡顯之時,可他孑然負手立在那兒,竟無端教人心生懼意、肝膽皆寒。
似這般英勇無匹的郎君,若再給他十年,史書又會如何載?
符光思及此,喉中有些發苦。
符府內外守備森嚴,氣氛凝滯。齊文正這會兒也得了消息匆匆趕來,無暇寒暄,便與孟開平前往正廳議事去了。符光領命后,思來想去,還是欲先回趟后院,結果就在通往內宅的垂花門處,他一眼便瞧見了自家夫人。
“夫君!”綠玉也瞧見了他,可她卻被守衛攔在門外無可奈何,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
府中的守衛全換成了殺氣騰騰的生面孔,不許女眷隨意走動。符光當下忙快步上前揮退守衛,攜了綠玉的手安撫道:“夫人莫怕,是孟元帥率軍入城了。今夜將要宴請洪都一路官員,這群人大多是陳友諒的部下,若談得攏,便可當面受降,若談不攏,怕是一場刀光劍影啊。”
說著,他又避到一旁,叮囑綠玉道:“我瞧齊文正并其夫人都來了,赴宴難免,你且去梳洗裝扮一番。還好弈哥兒今日留在書舍,不然……”
“夫君。”
符光的話語驟然被打斷。他低下頭,只見綠玉面如白雪,怕得失魂落魄不成樣子。
“弈哥兒他……已經回府了。”她抖著唇,略帶哭腔,近乎渺不可聞道,“還有姑娘……她也來了,現下被困在府中出不去了……”
姑娘?哪位姑娘?
符光下意識還想再問,可一對上綠玉的淚眼,電光火石間便什么都明白了。
老天爺。
他呆立片刻,旋即回首望了望正廳的方向,似乎都能望見孟開平那張煞氣橫生的冷臉。
不是冤家不聚頭,冤家相聚幾時休?
這回可真是湊成一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