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泰…
死了?
女人難以置信,回抱住母親的同時,雙眸亦看向不遠處對她微微頷首的雷耀揚,漸漸地,淚眼朦朧。
這十九年來,踏過太多荒煙蔓草,走過太多崎嶇坎坷,壓迫在母女二人心中多年的仇怨…終于在這一刻被烈火焚凈。
但不知為何,一絲莫名隱憂同時在齊詩允思海滋生。
本以為自己會因惡人受到應得懲罰而感到百分百高興,可有某種悵然悄悄游走在xiong腔里,令她不知所措。
須臾,整層空間變得闃靜。
三人坐于桌前不語,程泰鮮血淋漓的幾張「遺照」被反復確認過后,終于被置于一旁。
齊詩允雙眼泛紅,認真翻閱桌面上的地契,手指不停撫摸父親親筆書寫的姓與名,仔細研究文件上每一個字。
據說觀塘這兩處地皮,都是齊晟當年抵押給傻佬泰,用于快速換取巨額周轉資金。
現在只需齊詩允動筆簽字,使用權便都歸她所有。
但在她印象里,爸爸積累的產業遠不止于此。只是更多的,雷耀揚表示時間太久,已經無處尋獲。而比起這些,現在她更想要知道程泰真正死因,想要知道那惡鬼對爸爸痛下殺手的理由。
她也想知道…身旁這男人到底冒了多大風險去做這件事…會不會因她…招致更dama煩?
想問的話,幾度到嘴邊卻又開不了口。但對方似乎是一眼就看透她心中疑問,雷耀揚腹稿已久,自是應對如流:
“當年icac成立,老廉那幫人查得很嚴。呂樂首當其沖成為調查對象。”
“在他離港前,灣仔、尖沙咀都還有很多他未來得及處理的產業。”
“程泰是在后來輾轉接手他名下幾間雀館和酒家繼續經營,但是每月的分紅和大部分收入都要交到加拿大。”
“起初大家各自相安,就在最近幾年,兩人因為利益沖突過多導致關系不睦。”
“詩允,一九九五年,程泰遭槍擊進了東華醫院那天,你肯定記得。”
“當時就是呂樂安排的殺手,只因為他穿了避彈衣,所以才逃過一劫。”
男人語氣從容神情篤定揭開序幕,繼續為程泰死于他人之手的「真相」拉扯鋪墊。
齊詩允自然記得那個雨夜。
而當下的復雜心情,也與彼時毫無二致。
“所以這次……也是呂樂的人?”
“還有這幾天內,到底發生什么?他當年……為什么非要置我爸爸于死地?”
“就僅僅是因為錢?”
即便程泰死狀可怖,但一想起父親當年慘狀,她依舊忍不住憤恨咬牙。只可惜她未能親眼看到殺父仇人是如何被千刀萬剮大卸八塊…否則,積壓十幾年的惡氣可以釋放得更酣暢些。
被問及重點,雷耀揚端起面前茶杯小口啜飲,開始避重就輕:
“詩允。”
“這世上,就是有人會為了錢財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