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流轉間,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攫住了我的視線。
是秦司珩。
他穿著基地那身洗得發舊的登山服,與周遭的衣香鬢影格格不入。
他就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,神色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,唯有那雙深潭般的眼眸,翻涌著我再也讀不懂的情緒。
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猝然撞了一下,泛起復雜難言的澀意。
一位賓客恰時遞來酒杯寒暄。
我勉強應酬完,再扭頭望去,那個角落已空無一人。
秦司珩躲在柱子后面,背貼著冰冷的大理石,身體緩緩滑落。
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,試圖堵住那崩潰的嗚咽,滾燙的眼淚卻失控地砸落在地毯上。
自從她訂婚的消息傳來,他就像個偏執的收藏家,買下了所有印有她消息的報刊雜志。
照片上她對著另一個男人展露笑顏,每一幀都像淬毒的刀,凌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。
他泡在酒精里,催發著腦海里閃過跟林沫在一起的每一幀回憶,近乎自虐。
三天后。
我收到一個厚厚的信封,隨之前來的,還有一位西裝革履的律師。
“根據秦司珩先生生前簽署的遺產贈予協議,在他確認離世后,其名下所有動產、不動產,包括房產、存款及其家族信托項下全部權益,將無條件歸屬您一人。”
我指尖微顫,拆開那封信。
雪白的信紙上,只有一行力透紙背的字:
【阿沫,這是我唯一能做的贖罪。
望你收下,愿余生安康富足,再無煩憂。】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