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入夏,后半夜,羊市街的一個小巷子里,多數人家都已熄了燈,其間一小戶人家,家里昏黃的油燈微焰搖搖晃晃。屋子里的婆姨剛生了娃,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孩兒被包裹得嚴嚴實實,在父親懷里。孩子還未睜眼。油燈燈光里,這名叫張貴的父親笑得合不攏嘴。拿一雙粗糙厚實的手小心翼翼摸著娃娃的臉蛋子。
這時門簾子被掀起,進來一中年女子,一邊把手上的shi水擦在褲腿子上,一邊往屋里過來。張貴見了,趕忙把孩子放回自己婆姨懷里,拿了一大塊生羊肉,還有一些個銅錢,交到那女子手里,說道:“劉家媳婦,可是多虧了你咧,給俺婆姨接生得這么順,這羊肉和錢,你可得拿著。”
那女子滿臉堆笑抬手推脫:“哎呦呦,這是啥了么,你給點肉就行咧,還鬧錢干啥,快收了,俺不能收!”
張貴哪管這許多,硬把錢塞進劉家媳婦手里,才給人送走。
回屋里,張貴笑著對老伴說道:“咱老張家的節后面還有哦,請,后面更精彩!
那這鄭太歲又是誰?這可是羊市街的一號人物。
太原府羊市街旁有一個關帝廟,關帝廟前是一條街叫“寺前街”后來改名叫‘廟前街’,街上住過一個潑皮,自幼無父無母管教,自己是正邪都學。一面偷偷跟著教書先生啟蒙識字,一面勾結一幫地痞打架,敲詐,勒索,撈錢。撈了錢就給官差衙門使錢。此外,當地說得上話的文人也拿過他的錢。這地頭蛇混的風生水起,他自己還開了“花摟”,“玉樓”,“福源酒樓”三個風月之所,還有兩個唱梆子戲的茶館。
張貴家的店鋪在羊市街,那鋪子正是鄭太歲的產業,每個月初九交三百文的租子,整條羊市街,也盡都是鄭太歲的產業。
日出日落,冬去春來,又是一年春風剛到,嫩芽初生,新燕啄春泥,淺草沒馬蹄,在這太原城的人間煙火之下,一場凡人渾然不知的大戲,正在拉開帷幕。
…………
成都府。
青城山王家,是當地的一個修真大家族,祖上出過元嬰期老祖,很是厲害。只不過,在北宋年間,修仙修真之人很少在凡人中間露面,故鮮有人知。
元嬰期修為,就是人界最高修為了,此時,便要經歷那天劫之威,若經受得住這烈烈天劫,便可成就大修為,升入三十六重天。
王家現在的族長是王全明,修為堪堪達到筑基期中期,表面看年紀四十大幾快五十歲,實際的年紀已然一百六十歲上下。
十多年前,家中閉關的高人“清虛先生”,通過傳音符告知王全明,“玄陰洞天”即將在太原城附近臨世,可帶幾名徒弟去洞天之中尋修仙機緣,但是禍福相依,此行有福有難。
每隔數百年,玄陰洞天便會在人界空間當中莫名出現,無人知其來源。但是如清虛先生這般高修為者,可觀天地靈氣變化,感應玄陰洞天臨世的大體位置。玄陰洞天之中,常有重寶出現,人界當中,靈氣稀薄,修真資源極其貧乏,難尋難覓天材地寶,故而每次玄陰洞天臨世,皆是修真江湖里的大事,而知道此間機緣的人,也極少說與外人,以免平白多添對手。
現在距離玄陰洞天臨凡出現,還有一年不到,王全明帶了人,便啟程趕赴太原府了。
……
昆侖山。
無極門掌門吳崖子,道號靜修道人,外貌大致六十多歲的樣子,灰白長發,實際已經有三百七十二歲了,結丹期巔峰修為,距離突破瓶頸進階元嬰期只差半步。
無極門乃六百年修真基業,門派內門徒等級清晰,職責明確。無極門除了功法秘籍很厲害,還擅長真火煉丹。
但是,掌門吳崖子和門下幾名高徒,最近不見了蹤影。
夜里,月明星閃,薄云如河。
太原城南百里的地方,吳崖子已經帶著門徒悄然而至,他單手掐靈目訣,指尖往自己眉心一點,雙眼微微泛出亮光,看著太原城的方向,靈目圓睜,清楚看到太原城上空,靈氣異動,紫氣滾滾,心里念叨:“玄陰洞天馬上要臨凡降世了。”
吳崖子身后是他的五個得意門徒,大師兄李清風,二師姐周清明,三師兄丘清陽,四師兄李清元,五師妹楊清璇,每人身后都背一把白色長劍,身姿挺拔,如圭如璧,意氣風發。
吳崖子:“你們去稍事準備,兩日后,咱們進太原城。此行也可能是我無極門的大機緣,也可能是場災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