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市喧囂,油煙、汗味、廉價香水味混雜在悶熱的空氣里。
是他無比熟悉的味道。
劉清明穿過擁擠的人潮,在角落一個昏暗的燈泡下,意外看到了一個身影。
母親王秀蓮守著一個小小的服裝攤,上面掛著些過時的衣服襪子。
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,額頭布滿汗珠,正對著一個挑剔的顧客,耐心地賠著笑臉。
記憶瞬間決堤。
前世,父母就是這樣,一分一毛地攢錢,供他和弟弟讀書。
父親下崗后身體垮了,家里的重擔,幾乎全壓在母親瘦弱的肩上。
擺攤,零工,只要能掙錢,再苦再累她從不抱怨。
而自已呢?
拿著父母的血汗錢讀完大學,卻因所謂的“原則”和“不合群”,在體制內撞得頭破血流,最后黯然離開,讓父母操碎了心,郁郁而終。
這一世,絕不能再讓悲劇重演!
他站在陰影里,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,喉嚨像被什么堵住,又酸又脹。
眼眶不知不覺變得shi潤,心里無比難受。
就在這時,幾個流里流氣的黃毛小青年晃悠著走過來,停在王秀蓮的攤前。
為首的黃毛嘴里叼著煙,一腳踢在地上散落的襪子上:“老太婆,這個月保護費,該交了吧?”
王秀蓮臉色瞬間煞白,連忙擠出笑容:“幾位小哥,這幾天生意不好,手頭緊,能不能……寬限兩天?”
“寬限?”黃毛怪笑,煙頭吐在地上,狠狠碾滅,“操!當我們開善堂的?今天拿不出錢,你這攤子,就他媽別想擺了!”
另一個小混混獰笑著,伸手就要去掀翻攤子。
“別!別!”王秀蓮急得快哭了,死死護住攤位,“我給,我給……”她慌亂地去掏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口袋。
劉清明的眼神,驟然冰冷。
他一步邁出陰影。
“住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