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不催也撓撓頭:“謝了啊,畢塌眼。”
“謝啥,”畢塌眼把雞蛋塞給他們,“再搶下去,雞蛋沒搶著,褲腿倒成炒蛋了,多不劃算。”
孝也笑蹲在地上,沒看他們說話,正饒有興致地數著地上的碎蛋:“一個、兩個,剛才還滾出來一個,牛哥,你掉了三個蛋,比我昨天吃的還多。”
牛不催臉一紅,踢了踢地上的蛋殼:“小孩子別亂數,這叫,這叫給超市的地板補營養。”
“補營養?”孝也笑抬頭,眼睛亮晶晶的,“那我把薯片渣也撒地上,給地板當零食?”
說著,他還真抓了把薯片渣往地上撒。畢塌眼趕緊拉住他:“別撒,清潔工阿姨該哭了,她今天的工作量,全被你和牛哥承包了。”
正說著,就聽旁邊傳來一陣爭吵聲。原來是兩個大媽為了搶最后一盒特價酸奶吵了起來,一個說“我先拿到的”,一個說“我手都碰到了”,吵得臉紅脖子粗。
牛不催剛想上前“評理”,畢塌眼趕緊拉住他:“別去,你再一摻和,她們該吵著要你家的雙黃蛋賠償了。”
孝也笑卻跑了過去,仰著小臉對兩個大媽說:“阿姨,我這兒有薯片,給你們吃,別吵架了。吵架不好,會變丑的。”
兩個大媽被他逗笑了,剛才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。穿藍布衫的大媽摸著孝也笑的頭說:“這孩子真會說話,酸奶給你吧,阿姨不搶了。”
“我不要,”孝也笑擺擺手,“我有薯片就夠了,薯片比酸奶脆。”
看著兩個大媽笑著各自走開,牛不催愣了愣,撓撓頭對畢塌眼說:“這小子,比我會辦事啊。”
畢塌眼推著購物車,笑著說:“那是,人家靠的是真誠,你靠的是吹牛,能一樣嗎?”
三人往收銀臺走,牛不催看著購物車里的雞蛋,又看了看孝也笑手里快吃完的薯片,突然說:“等會兒回去,我給你們讓雞蛋炒薯片,我發明的新菜,香得很。”
“拉倒吧你,”畢塌眼翻了個白眼,“你讓的菜,怕不是能把廚房炸了。還是我來,西紅柿炒雞蛋,保險。”
孝也笑拍手道:“好啊好啊!我幫畢哥打雞蛋,我會打雞蛋,不會把蛋殼掉進去的!”
收銀臺排隊時,牛不催看著前面的人手里都拎著大包小包的特價商品,又忍不住嘟囔:“其實我真不缺這些,”
畢塌眼悄悄碰了碰他胳膊,朝窗外努努嘴。窗外,陽光正好,幾個孩子在超市門口的空地上追逐打鬧,笑聲清脆得像風鈴。
“缺不缺不重要,”畢塌眼低聲說,“重要的是,熱鬧。你看孝也笑,不就搶了袋薯片,樂得跟啥似的?”
牛不催看了眼旁邊正數購物車里有幾個雞蛋的孝也笑,小家伙數著數著自已先笑了,嘴里還念叨:“三個雞蛋,能孵出三只小雞,一只叫牛哥,一只叫畢哥,一只叫我,”
牛不催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,剛才被撞的屁股好像也不那么疼了。是啊,熱鬧。這超市里的人聲鼎沸,搶雞蛋的爭執,孝也笑的傻樂,還有畢塌眼總拆他臺的玩笑,湊在一起,就像一鍋熬得稠稠的粥,暖乎乎的,透著股讓人踏實的煙火氣。
付完錢往外走,孝也笑突然喊:“哎呀!我的薯片忘在收銀臺了!”
三人趕緊回頭,就見收銀員舉著那袋薯片喊:“小朋友,你的零食!”
孝也笑跑過去接,回來時舉著薯片說:“你看,它還等著我呢!”
牛不催接過他手里的購物袋,哼了一聲:“傻樣。”
可那語氣里,卻藏著連他自已都沒察覺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