違抗圣命,這四個字砸下來,別說他一個兵部郎中,就是他背后的靠山,也得脫層皮!
他有幾個腦袋夠砍的?
陸沉居高臨下,俯視著磕頭如搗蒜的王海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一只螻蟻而已。
想踩死,不過是抬抬腳的事。
但就這么踩死,未免太便宜他,也太便宜他背后的人了。
殺雞,總要給猴看。
“誤會?”
陸沉終于開了口,聲音不大,卻讓王海的磕頭動作猛地一僵。
“既然王大人說是誤會,那本將就當它是誤會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陸沉話鋒一轉,“我這身后的兄弟,從北涼尸山血海里爬出來,為國征戰,九死一生。”
“如今到了京城,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,這要是傳出去,是打我陸沉的臉,還是打朝廷的臉,說我大雍……刻薄寡恩?”
“不敢不敢!絕無此意!”
王海汗都下來了,連連擺手,頭搖得撥浪鼓一樣。
“下官該死!是下官安排不周!下官馬上!馬上就給將軍和弟兄們安排最好的營地!”
他急忙喊道:“城東飛虎營!那里是整個京營最精銳的營地,營房、校場一應俱全!絕對配得上虎賁營的赫赫威名!”
陸沉鼻腔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應了。
他慢條斯理地將虎符收回懷中,讓王海的心跟著狠狠一抽。
隨即,他一提韁繩,戰馬長嘶一聲,人已在馬上。
“走。”
身后,一千陷陣營的鐵甲士卒,鴉雀無聲。
剛才還憋著一肚子火的漢子們,此刻腰桿挺得筆直,胸膛高高挺起。
他們看著那個跪在地上,連頭都不敢抬的兵部大官,再看看自家將軍那不算高大,卻穩如山岳的背影。
許多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長槍,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腳底直沖天靈蓋!
這,就是他們的將軍!
天塌下來,有他頂著!
陸沉驅馬前行,再沒有看王海一眼。
只是在經過某個街角時,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