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嵐徹底清醒了過來,他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,看了一眼被自己抓傷的胳膊,他的第一個反應是把床邊上倚靠的兩把刀遠遠地踢了出去,無鋒和昏曉旋轉著在門前停下。
肌膚深處的癢意愈演愈烈,只是表面的觸碰根本無法緩解,恨不得拿什么扎入血肉里攪攪才好,林嵐趁著還能維持意識,匆忙地從衣物被褥上撕下布條來,他能忍受疼痛,但他不能保證在這殘酷的刑罰中他會不會失去理智殺了自己。
……
紅燭提著木盒子走在玄天內,腳步輕盈,幾乎有種一蹦一跳的雀躍,最終程遙還是給她帶了桃花酥來,雖然是托其他人帶過來的,但總比那個沒心沒肺的要體貼得多了。
“算你有口福,本小姐還親自給你提過來!”紅燭敲了敲門,沒有人來。
紅燭在夜風里站了半天,不悅中更加用力地拍了拍屋門,不想這一拍,屋門自己敞了開來,屋內一片黑暗,她能夠聽到點什么聲音,可無人相迎。提著食盒走出幾步,腳下一絆,她似乎踢到了什么,本想踢到一旁不管,可借著月光,她覺得那件東西有點眼熟。
好像是,昏曉?
昏曉和無鋒被胡亂地丟棄在地上,紅燭向屋子深處望去,眼睛似乎是適應了黑暗,她隱隱能夠看到宛如夜色的天地氣息,那是曹小劍的顏色,倒在床上的少年雙手被縛,神色痛苦而瘋狂,擔心引來其他人的注意,他的頸上有一道傷口,避開動脈自毀了聲帶,而那床血色的被褥,紅燭記得,原本玄天應該都是統一的素色。
“砰——”
食盒墜落在地面,紅燭張皇地靠近,少年掙扎中散開的衣袍下,蒼白的皮膚與漆黑的手印對比鮮明,詭異而驚悚,更讓紅燭膽戰心驚的是他身上密密麻麻的抓痕,即使已經遍體鱗傷血流如注,可林嵐仍然克制不住地抓撓著手指能夠著的任何地方。
這就是,禁法的代價嗎?
“已開機,復刻系統已啟動,古氏集團竭誠為您服務。”電子音語氣平靜得不存在一絲的起伏。
“關閉復刻,最低功率,風系,”紅燭的聲音低微得就像低喃,“束縛。”
“聲紋通過,自動鎖定目標,已調整功率,切換風系,束縛。”
似有微風起,失去了理智的少年忽然發現他微微飄起,脫離了床板,而且有什么固定了他的肢體,一寸一寸的血肉還在喧囂,可他無法觸碰,他痛苦無力地掙扎著,神情是紅燭不曾見過的猙獰。
“放,放開……”
拼盡全力的少年在無聲的嘶吼中硬生生地擠出兩個字來,紅燭看著狼狽的少年,眼眸一眨,似有什么溫熱的液體落下,她勾了勾唇角,“我帶了桃花酥來,等結束了,我們一起吃好不好?”
少年目光瘋狂,不為所動,也是,桃花酥是她最愛吃的東西,她連少年喜歡什么都不知道。
……
這場折磨似乎漫漫無期,可紅燭發現林嵐身上的黑色手印似乎淡了一些,或許只有等這些顏色褪盡才是盡頭,這一等,她等到了第二天夜里。
少女抱著膝頭坐在床腳,一天一夜,她幾乎熬到了極限,可與少年所經歷的比起來又算得了什么呢。
手印已經消失有段時間了,但余韻綿延,直到此時,少年似乎才好受了一點,陷入了昏迷,紅燭將他輕輕放在床上,解開少年手上的布條,兩只手腕已經磨蹭掉了一層皮肉,血肉模糊,被褥也是殘破,浸透過鮮血又腥又難受,紅燭索性取了兩件衣袍為少年蓋好,往其嘴里塞了幾枚丹藥。
“程遙那邊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,祝君好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