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“不……不是。
”夏日葵連忙擺了擺手,表示自己沒有別的意思,“我的意思是,你的腦袋——”在男人有如實質的目光再次射過來之前,她急忙一把抓住了重點:“等等,你失憶了?”屋檐下的空氣再度凝滯,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停了,只余檐角滴水,一聲一聲地砸在地上。
月光慢慢從云層后漏下銀輝,風也息了,院子里靜得出奇。
男人沒有回答,似是仍在試圖從那句“你失憶了”中辨認出什么意義。
他的目光落在夏日葵臉上,定了好一會兒,忽然垂下眼睫,抬手按住額角:“我……不記得。
”語氣輕得像一聲嘆息,又帶著些微的困惑,仿佛連這句話本身也只是憑直覺說出的。
夏日葵愣住了。
半晌才小聲嘀咕一句:“真摔壞了?”男人卻忽然偏過頭,看向后山的方向。
一道風無聲掠過,吹起了院中水缸邊搭著的舊布,發出一陣颯颯輕響。
就在那一瞬,夏日葵注意到他眼中的光微微變了。
那是種極短暫的神情變化,不像是驚訝,也不是恐懼,更像是一種……熟悉。
可他下一秒就收回視線,像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,重新看向她。
“這里……是什么地方?”“夏川。
”她張口答了,隨后又補充了一句,“后山叫風壟山,村里有條河叫夏水,后邊屋里是我家,你是我昨天早上在地頭邊撿到的……”男人微微蹙眉,似乎在努力捕捉這些語句中的某種意義。
“你叫……?”“夏日葵。
”她頓了頓,又忍不住問他,“那你呢?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?”風吹過他臉側,幾縷shi發粘在眉骨上。
他緩緩搖了搖頭,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夏日葵怔怔看著他,忍不住又問:“你還記得你從哪兒來的嗎?叫什么名字?家人朋友……都想不起來?”男人的眼神中一片白茫。
夏日葵吸了吸鼻子:“先別想了,進屋吧。
你這身衣服該換換了,別還沒想起自己是誰就先發燒了。
”男人點了點頭,腳步略顯滯澀地往屋里走去。
就在他經過她身邊時,夏日葵忽然感覺到一股極輕極涼的氣流從他身上拂過,像有什么東西仍未散盡,藏在夜里,在他周圍游動、悄無聲息地窺伺著。
她不由得回頭望了一眼。
遠山如睡,風壟山的輪廓在黑夜中幾不可見,像是一只尚未睜眼的獸,靜靜守在夏川的邊界線外。
沒有風,沒有雷。
只有夜色沉沉,壓在院子的屋檐與地脈之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