叉子在盤子里劃出輕響,黎薇低頭喝了口果汁,聲音平穩:“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工作。”
“像沈叔叔一樣忙嗎?”
“嗯。”
沈遇安抱著宴遲的手緊了緊,輕輕拍了拍小家伙的背,岔開話題:“安安上次說想要的樂高,我放車里了。”
安安眼睛一亮,立刻忘了剛才的問題。
宴遲被熱鬧的氣氛吵得醒了盹,伸著胳膊要抓桌上的氣球,沈遇安把氣球繩系在他手腕上,看著那抹藍色在他手邊晃悠,小家伙咯咯地笑。
黎薇看著這一幕,拿起手機翻了張照片。是早上出門前拍的,安安摟著宴遲的脖子,兩個孩子都笑得瞇起眼,背景是陽臺上剛開的月季。
她猶豫了下,發給了溫少遠,附了句:孩子們很好。
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,紐約正是凌晨四點。
私人醫院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,腳步聲被吸得很輕。
溫少遠推開病房門,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淡淡的香撲面而來,那是厲鄞川慣用的沐浴露味道,江黛云讓人特意從國內帶來的。
護理正在給病床上的人擦手,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。
男人躺在那里,兩年時間沒怎么變,只是臉頰瘦削了些,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呼吸均勻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。
監護儀上的曲線規律地跳動,發出單調的“滴滴”聲,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。
“今天狀態怎么樣?”溫少遠站在床邊,目光落在厲鄞川手背上的針管上,那里的皮膚已經有些發青。
護理收起毛巾,低聲說:“還是老樣子,凌晨體溫有點波動,37度2,現在降下來了。”
專家團隊剛結束會診,領頭的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,語氣帶著職業性的謹慎:“腦部活動依舊很微弱,皮層功能沒有恢復的跡象。昏迷超過二十四個月,蘇醒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家屬要有長期準備,植物人狀態可能會持續終身。”
江黛云坐在沙發上,身上還披著剛從國內帶來的薄毯。
聽到這話,她指尖的力道松了松,毯子邊緣被捏出幾道褶皺。
兩年前把人從國內轉來時,她總覺得只要等,總能等到奇跡,可六百多個日夜過去,儀器上的數字沒怎么變過,他連手指都沒動過一下。
“再等等。”她聲音很輕,像是在跟自己說。
“他小時候摔斷過腿,醫生說要躺三個月,他一個月就拄著拐杖到處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