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棉簽,轉過身看著溫少遠。
“有些事,瞞著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溫少遠明白她的意思。他和心心結婚快兩年了,心心一直知道他和厲鄞川是過命的兄弟,卻不知道厲鄞川現在的狀況。
他總想著等厲鄞川好起來,再慢慢解釋,可現在看來,是等不及了。
下午的腦部掃描結果出來時,夕陽正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醫生拿著片子,眉頭比早上更緊了。
“腦部活動比之前活躍了些,但依舊很微弱。”
他指著片子上模糊的陰影。
“這里的淤血壓迫著神經,就算能醒,后續的康復也是個漫長的過程。”
江黛云接過片子,指尖在那片陰影上輕輕點了點。
“只要能醒,再漫長我們都等。”
溫少遠看著她堅定的眼神,忽然想起多年前厲鄞川剛接手厲氏時,被幾個老股東聯手刁難,江黛云也是這樣,坐在厲鄞川身后。
那時他就想,厲鄞川能有今天,這個母親功不可沒。
夜幕降臨時,病房里又恢復了寂靜。監護儀的滴滴聲規律而單調,像是在計量著時間的流逝。
江黛云靠在沙發上睡著了,眉頭依舊微微蹙著,手里還攥著一張照片,是厲鄞川少年時的樣子,穿著白襯衫,笑得張揚。
溫少遠坐在床邊,看著病床上沉睡的男人。
兩年時間,他好像沒怎么變,又好像什么都變了。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神緊閉著,曾經能翻云覆雨的手安靜地放在被子上,瘦弱得讓人心疼。
他拿出手機,翻到黎薇發來的那條信息:“孩子們很好。”
簡單的四個字,卻像千斤重擔壓在他心頭。他知道黎薇不是在報喜,而是在告訴他,她能撐住,讓他放心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,映出他疲憊的臉。他忽然很想抽支煙,像從前那樣,和厲鄞川在天臺抽著煙,說著未來的計劃。
那時他們總覺得,只要努力,沒有什么是做不到的。可現在,他連讓兄弟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的把握都沒有。
凌晨時分,溫少遠被一陣輕微的動靜驚醒。
他猛地抬頭,看見厲鄞川的手指動了一下,很輕,卻真實存在。監護儀上的曲線跟著跳動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了平穩。
江黛云也醒了,快步走到床邊,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:“鄞川?鄞川?”
厲鄞川沒有回應,依舊沉睡著,仿佛剛才的動靜只是一場幻覺。
他知道,這或許又是一次徒勞的希望,可只要有一絲可能,他們就不會放棄。
窗外的天漸漸暗了,第一縷陽光照進病房,落在厲鄞川的臉上。
溫少遠拿出手機,給心心發了條信息:“到了給我打電話,我去接你。”
然后他走到窗邊,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漸漸蘇醒。無論前路有多難,他們都得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