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婉腦子飛速轉著,結巴了半天才說:“啊……對,我來美國拍雜志,臨時接到的活兒。”
“這樣啊”黎薇輕笑,“安安和宴遲剛才還念叨你呢,說想干媽了。”
“讓他們跟干媽說說話?”唐婉下意識看了眼病床上的人,又慌忙移開視線。
“好啊,我開擴音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,接著是安安脆生生的喊:“干媽!”
“哎,安安乖。”唐婉應著,聲音有點哽咽。
“干媽什么時候回來呀?我想讓你帶我們去迪士尼。”
“還有弟弟,”黎薇補充道:“宴遲剛才還指著你的照片喊干媽呢。”
一陣模糊的咿呀聲傳來,是宴遲的聲音,含混不清,卻能聽出是在叫:“干媽……抱”。
唐婉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,她趕緊別過臉,對著電話說:“等干媽回去就帶你們去,好不好?安安要看好弟弟哦。”
“好!”
掛了電話,病房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江黛云捂住嘴,肩膀劇烈地抖著,眼淚從指縫里涌出來。
唐婉剛想說什么,眼角余光突然瞥見病床上的人。
厲鄞川的眼角,有一滴淚正緩緩滑落,順著鬢角沒進枕頭里。
她猛地屏住呼吸,不敢出聲,只是死死盯著那滴淚消失的地方。是錯覺嗎?還是……
溫少遠注意到她的異樣,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心臟驟然縮緊。他快步走到床邊,果然看見厲鄞川的眼尾還帶著濕意。
“醫生!”溫少遠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江黛云也看見了,她撲到床邊,握住厲鄞川的手,那只手依舊冰涼,卻好像比剛才多了一絲微弱的溫度。
“鄞川……鄞川你聽見了對不對?”
醫生很快趕來,檢查后神色復雜:“瞳孔有輕微收縮,可能是聽覺刺激引起的反應,但還不能確定是意識蘇醒的跡象。”
唐婉站在原地,看著這一切,突然覺得鼻子更酸了。
明明還愛,為什么一定要互相折磨呢…
溫少遠走過來,輕輕攬住她的肩。
“別告訴黎薇。”
唐婉點頭,眼淚掉得更兇了。她現在懂了,有些真相,不是隱瞞,是保護。
薇薇總是說孩子們很好,江夫人守了兩年,也只是說,再等等,大家心里都藏著同一個希望。
只是這希望太輕,又太重,得小心翼翼地捧著,等風來,等天亮,等那個或許會遲到很久的奇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