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嚕聲很輕,帶著一種安撫的韻律。
同時,覆蓋在她手背上的尾巴尖,極其輕微的,帶著點笨拙的意味,輕輕蹭了蹭她冰涼的指關(guān)節(jié)。
這個動作,這個聲音,和他刻意回避的側(cè)臉,緊繃的下頜線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反差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,混雜著一絲隱秘的悸動,猛的沖上江眠的心頭,瞬間蓋過了之前的恐懼和尷尬。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更燙了,心跳也快的不像話。
她小心翼翼的嘗試著在那溫暖毛茸茸的包裹下,輕輕舒展了一下凍僵的手指。
尾巴尖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動作,沒有阻止,反而微微調(diào)整了一下覆蓋的角度,讓她冰冷的指尖能更深的陷進(jìn)那厚實暖和的毛發(fā)里,汲取源源不斷的熱量。
舒服的讓她幾乎想喟嘆出聲。
兩人就這樣維持著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,
他側(cè)身躺著,刻意不看她,耳尖通紅,她半撐著身體,一只手被他的尾巴尖包裹著,另一只手還尷尬的捏著從他耳尖薅下來的毛。
空氣里的尷尬似乎被這無聲的暖手服務(wù)沖淡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微妙,曖昧氛圍。
窗外的風(fēng)雪聲似乎也遠(yuǎn)去了,只剩下那低沉的呼嚕聲,和兩人交織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只有幾分鐘,也許有半小時。
江眠僵硬的身體在那持續(xù)的溫暖包裹下徹底放松下來,凍僵的手指也恢復(fù)了柔軟和暖意。她甚至能感覺到血液重新在指尖流淌的細(xì)微麻癢感。
萊恩·白川的呼嚕聲也漸漸平緩下來,似乎睡著了,
江眠屏住呼吸,試圖將自己的手從那條溫暖的尾巴下抽出來。
這一次,尾巴尖沒有再收緊阻攔。
它只是在她抽離后,極其輕微的有些留戀的在她剛才手放的位置,輕輕拂了一下,然后便安靜的垂落回床單上,不再動彈。
江眠終于徹底松了一口氣。
她飛快的將手里那撮惹禍的黑色絨毛塞進(jìn)自己睡衣口袋的最深處,然后動作極其輕緩的,一點一點的挪回床鋪里側(cè),盡可能遠(yuǎn)離那個散發(fā)著強大存在感的熱源。
她重新裹緊毯子,把自己縮成一團,后背緊貼著冰冷的墻壁,心臟還在胸腔里“咚咚”狂跳,臉頰的熱度也未曾消退。
她偷偷抬眼,瞥向旁邊。
萊恩·白川保持著側(cè)臥的姿勢,呼吸均勻綿長,似乎真的睡著了。
晨光透過冰霜覆蓋的窗戶,在他輪廓分明的側(cè)臉上投下模糊的光影,緊抿的薄唇似乎也放松了些許。
只有那依舊泛著淡粉色的耳尖,無聲的訴說著剛才的窘迫。
腰間和手背殘留的,屬于那條尾巴的溫暖觸感和沉甸甸的分量感,卻依舊很清晰。
江眠閉上眼,將半張臉埋進(jìn)毯子里,試圖平復(fù)自己亂成一團的思緒。
窗外,肆虐了一夜的暴風(fēng)雪終于徹底停歇。
荒星慘白的太陽艱難的爬上地平線,將微弱的光芒投射在覆蓋著厚厚冰霜的公寓樓上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,但某些東西,似乎已經(jīng)在那個寒冷的暴風(fēng)雪夜里,悄然融化偏移,再也無法回到最初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