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鳳樓一怔,微微一笑,亦是躬身一禮,“這位兄臺想必也是府中公子?”
“在下黎昭染,行二。”黎昭染溫和的笑了笑。
“原來是二公子,久仰久仰。”晏鳳樓恍然,連忙又是一拱手,“先前聽阿群提過,他上頭有幾個兄長,一直不曾得見……今日得見,當真是幸會至極啊!”
說著,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兩眼黎昭群。
黎昭染長了一張很是不錯的皮囊,周身浸潤著風雅,似乎是身體不大好,唇色有些發白,但就算是如此,依舊無損他的溫雅的氣場。
至少,晏鳳樓看他就比看黎昭群是要更小心些。
其實真要說起來,黎昭群這樣沒心眼的才是最好對付的。
黎昭染微微一笑,“嚴兄謬贊了。早就聽聞嚴兄一路上對我那三弟照顧周到,又有救命之恩,先前我生了病,就在京郊的莊子上養身體,前頭聽著阿群回來了,今兒個才趕回來。”
理陽公夫人招了招手,“你們且別顧著說話,快些坐下,咱們邊吃邊說。”
說話間,她就招呼了丫鬟上菜。
黎昭染兩人聽話地坐下,隨后,他抬頭看向晏鳳樓,好奇道,“聽聞嚴兄有意在京中做生意?今日既是出去尋鋪,可是還順利?可有瞧中的地方?”
“全賴夫人周全,今日收獲不小。”晏鳳樓拱手致謝,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,語氣感慨,“管家對京中街巷、商鋪行情熟稔得很,為我引薦了好幾處合適的鋪面,我正仔細權衡,還沒拿定主意。”
“那就好,慢慢來,不急于一時。”理陽公夫人笑著吩咐丫鬟傳菜,又補充道,“我已讓人去聯絡表兄和堂弟了,他們說今日已經清點好鋪面,明日下午就能帶你去看,都是西市數一數二的好位置,你可以都瞧瞧看。”
晏鳳樓心中不以為然,面上卻是恰到自然的喜色,“勞煩夫人這般費心,嚴某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“不妨事。”理陽公夫人笑了笑,“你與阿群是好友,那自是能幫則幫的。”
黎昭染持起筷子,輕輕嘆了口氣:“嚴公子,說句實在話,你這時候來安京城,可不是最佳時機。”
理陽公夫人也是頷首,“可不是,如今京中風聲鶴唳,最近京中處處鬧事,我們都覺得心神不寧,更別說你一個外地客商了。”
“夫人這話,是指京中出了什么事?”晏鳳樓故作茫然,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。
“今日我出去參加花宴,聽人說,陛下的病情又重了些,太后也是急得病倒了。”理陽公夫人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幾分擔憂,“朝中大臣們私下里都在悄悄準備后事,只是沒人敢明著提,怕觸了霉頭。”
晏鳳樓眼中精光一閃,隨即迅速收斂,只露出震驚之色:“竟已嚴重到這個地步?難怪這幾日見京中四處都是巡邏的官兵,戒備比往日森嚴許多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理陽公夫人搖了搖頭,神色愈發凝重,“更讓人揪心的是燕王世子中毒的事,聽說朝廷已經派了暗探秘密調查,懷疑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鬼,想趁亂生事。這要是真查出些什么,怕是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,咱們也未必能安穩。”
“燕王世子?”晏鳳樓裝出全然不知的模樣,語氣滿是驚訝,“竟還有這等兇險事?”
“你初來乍到,不知道也正常。”理陽公夫人耐心解釋,“那燕王手握北疆重兵,在邊境威望極高,是朝廷倚重的藩王。這次他的世子奉旨入京,誰知剛住進驛站就中了毒,至今生死未卜,消息都被朝廷壓著沒傳開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朝中已有風聲,說這是有人故意設計,想挑撥燕王與朝廷的關系。要是燕王得知世子出事震怒起兵,那安京可就真要大亂了。”
晏鳳樓心中暗自冷笑了嗎,面上卻不動聲色,繼續追問:“那朝廷可有什么應對之策?總不能坐視不管吧?”
“我一個婦道人家,哪里能懂朝堂上的大事。”理陽公夫人苦笑一聲,“不過聽我家老爺提過一嘴,首輔大人已經下了令,加派了兵力嚴守安京防務,各個城門的守衛都比往日多了一倍。”
“另外,還派了快馬給各地藩王送信,讓他們最近暫且不要入京,免得再生出什么枝節。”
“娘——”黎昭染握住了理陽公夫人的手,微微瞇了瞇眼,“這些都是前朝的事,跟咱們沒什么大關系。這些時日,倒不如讓爹也暫時閑賦在家為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