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一個優秀的紀檢干部,必須像最精密的儀器一樣,冷靜、客觀、只認事實和證據。任何個人好惡、情感波動,都可能成為被對手利用的破綻,甚至將自己置于險境。”
何凱默默聽著,他能感受到秦嵐話語里的含義。
這不僅是工作紀律,更像是一種生存法則。
他看著秦嵐那張比大學時明顯成熟、也明顯更顯冷峻的臉,忍不住問,“秦嵐…組長,”他差點又叫回名字,“我記得大學時候,你在學生會,組織活動,風風火火,特別開朗外向,笑起來…很有感染力,怎么現在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變得這么…不茍言笑?感覺你有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沉穩!”
秦嵐攪動湯匙的手微微一頓。
她似乎沒想到何凱會問這個。
沉默了幾秒,她放下湯匙,目光投向食堂窗外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空,眼神有些悠遠。
“因為看多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“何凱,你知道嗎?在紀委,尤其是辦案一線,我們每天接觸的,是這個社會最陰暗、最丑陋、最骯臟的角落。”
停頓片刻,秦嵐接著說,“人性的貪婪、狡詐、偽善、背叛…像腐爛的沼澤,看多了,聞多了,再熱情的心,也會慢慢裹上一層硬殼。”
何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秦嵐抬起頭,看著何凱,眼神復雜:“開朗?外向?那需要一種對世界、對人性的基本信任和熱情。但在這里,信任需要鐵證支撐,熱情需要用絕對的理性和冰冷的程序來約束。久而久之,那種不需要設防的‘笑’,就成了奢侈品,不是不想,而是…習慣了另一種保護自己的方式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,“而且,在嫌疑人面前,一個笑容,一個眼神,都可能被解讀出無數種可能,影響審訊和判斷。所以,‘不茍言笑’,很多時候,也是一種武器,一種保護色。”
何凱心中震動。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,秦嵐身上那份遠超年齡的沉穩和冷冽,并非天性,而是被這特殊的熔爐反復淬煉的結果。
這份工作,在賦予她巨大權力的同時,也剝離了她曾經的一些東西。
“至于蘇晚晴…”秦嵐話鋒一轉,目光變得銳利而直接,直視著何凱,“今天那個視頻,你也看到了,那樣的女人,那樣的選擇,那樣的不堪…她根本不值得你再為她浪費一絲一毫的情緒,痛苦?憤怒?恥辱?”
“可在視頻中我看到她并不是那么情愿!”
“這只是表面現象,當然她的內心是掙扎的,可我卻看到了她對金錢和地位的渴望!”
“是,的確,趙振坤一定是利用了手段的!”
“何凱,有些負面情緒除了折磨你自己,消耗你的精力,對改變現狀、對實現你的價值,沒有任何意義!”
“那我怎么才能走出來呢?”
“沉溺在過去的不幸里,是最愚蠢的懦弱!你的人生,難道要永遠被一個背叛你、踐踏你尊嚴的女人和她那骯臟的情夫所定義嗎?”
何凱搖搖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