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猛這才展顏,湊近壓低聲音:“顆粒之道,說難也不難。取精粉,噴細霧水汽,潤澤約莫百分之五,攪勻壓成薄餅,陰干之后……敲碎篩勻即可。”
“就…就這般?”范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一臉難以置信。
“知易行難,分寸靠你拿捏。”秦猛拍拍他肩膀。
他繼續拋出新思路,“若求更勝一籌,可試摻些許極細金屬粉末亮粉,或造空心裝藥增大內爆沖擊……
更可將不同顆粒大小火藥混配,點燃瞬間能炸出驚雷之勢。此等配方,可用手臂粗的竹筒裝填,配上引信,專供那隨手可擲的‘霹靂雷’。”
“而防守所用的大殺器。”秦猛聲音更低,透著森然,“裝填陶罐即可,分量越大越好。
另有煙濃、味烈者,或可煉成那刺目嗆喉、遮天蔽日的毒煙瘴。
至于添鐵砂碎刃以增殺戮……這些,我只是提及li皆可由你大膽嘗試,摸索,小心記錄。
所需材料、器物,只管報來!銀錢,我來想辦法。事成之日,重賞翻倍。功在軍堡,利在千秋。你范良大師之名也會被后人銘記!”
“大人!”范良激動得渾身顫抖,猛地抱拳,聲音嘶啞卻無比堅毅,“喲這把骨頭,就全豁在這火藥堆里了。只是……這動靜、氣味……”
秦猛一指堡外:“窯廠荒僻,配好藥后,移至附近試驗。務必……謹記,安全第一!”
“是!”范良激動應諾。
“對了大人,您要的‘響雷炮’做了些,響聲很足。”
范良一拍腦袋,跳起來,領著秦猛進了陰涼的內室。
墻角放著一捆用空心麻桿灌藥、硝土封口、火藥麻線捻子串聯的“大號鞭炮”。
秦猛舍不得用整串,只取了一小截“麻桿雷”,點燃引線用力扔出去——
“轟!”空中炸開,聲音像布帛撕裂,熟悉的刺鼻硝磺味彌漫開來。
“好,這東西,一定能送韃子上路。”秦猛眼里閃過一絲喜色。
他又在院里轉了一圈,查看了研磨硝石的石碾、篩濾硫磺的細籮,還有堆放整齊的陶罐、竹筒。
他時不時俯身查看材料成色,詢問制作進度。
范良跟在一旁,事無巨細地匯報著。
從硝石提純的損耗到木炭燒制的火候,連哪批材料雜質多都一一說明,語氣里再沒了先前的懊惱,只剩對新法子的期待。
“材料不足隨時上報,人手不夠我再調派,你只管專心研制。”秦猛拍板道,“記住——
以人身安全第一,進度第二,我要的是能穩妥殺敵的利器,不是急出來的隱患。”
“大人放心!”范良胸脯拍得震天響。
“等有了顆粒化的法子,不出十天,定給大人拿出像樣的東西來。”
秦猛看著他眼里燃起來的光,嘴角露出一絲笑意。
他知道,這火器作坊有這位坐鎮,用不了多久,產出的不僅是火藥,更是軍堡抵御外敵的底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