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她回到自己院中,更是坐立難安,腦中飛速回想,究竟在何處見過那人?
突然,一個模糊的記憶閃過腦際。
她心猛地一沉,暗道聲“不好”,當即起身,也顧不得儀態,急急便往前廳趕去。
廳內,姜行山已面色沉凝地坐在上首,顯然是匆忙趕回。
為首之人一見正主,立刻撲跪在地,悲聲控訴,“伯爺!我們今日冒死前來,只為問一句,您這永寧伯府的尊榮,可是靠著吃人血肉堆砌起來的嗎?!”
廳門未閉,外頭早已聚了些下人,個個裝作忙碌,實則早已豎起耳朵,正仔細聽著了。
姜行山面沉如水,語氣卻是平淡,“你等且慢慢說來。”
說著,眼神示意小廝上前攙扶。
還未及碰上臂膀,小廝便被一把推開。
那人“砰砰”叩首,額前頃刻一片青紅。
他嘶聲道,“伯府強占我家祖產,斷我生路多年!如今我們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了!”
王氏剛走近,便聞得此言,心頭猛地一咯噔,手腳頓時冰涼。
姜明歡眼尖,立刻出聲,“嬸嬸來得正好!方才不是關切此事?現下父親回來了,快進來一同聽聽。”
王氏騎虎難下,只得硬著頭皮進去。
方才在院中,她終于想起,數年之前,京郊那客棧興建之初,曾強征過一片地。
當時這戶人家是個硬骨頭,對賠償數額極為不滿,曾鬧到她跟前。
她不耐糾纏,只命人多給了些銀錢,半是補償半是威嚇地將人打發了事。
怎如今又來鬧了?
她尚未站定,那跪地之人便猛地抬頭,雙目赤紅地指向她,“是你!就是你!欺我家中無人,縱惡行兇,強奪田地,斷我生計!”
王氏心頭狂跳,面上卻強撐起厲色,“胡說八道!你受何人指使,竟敢來伯府污蔑于我!”
那人不再多言,只哆嗦著從懷中掏出份泛黃的紙契,高舉過頂,聲淚俱下。
“伯爺明鑒!這便是當年,這位夫人逼我畫押的契約!白紙黑字寫著,征地并傷人,共計賠償五百兩!”
他指著自己的腿,悲憤道,“當年她帶人來,只肯出二百兩,草民不從,她便縱容手下將我腿骨打斷!您看,至今仍行走不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