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和安胸口憋著一團火,大步走過去:“媽,我包里的錢,是不是你拿了?”
羅蘭芝的眼神閃躲了一下:“什么錢?我不知道!我一個老婆子,拿你錢干什么!”
“就是!哥,你怎么說話呢?媽怎么會拿你錢!”蕭美荷也跟著幫腔。
“除了你們還有誰會翻我的包?”蕭和安的聲音低沉無比,“那一千塊錢,是我要給知意的。里面還有兩百塊是芷柔的。”
“媽,你還回來。”
一聽到錢要離自己口袋,羅蘭芝一下子就炸了。
“還給她?憑什么還給她!那個白眼狼,嫁進我們蕭家,就是我們蕭家的人!她的錢,自然也是我們蕭家的!我告訴你,那錢我拿了,一分都不會給那個喪門星!”
她見兒子臉色鐵青,索性破罐子破摔,拍著輪椅扶手撒起潑來:“我這是為了誰?還不是為了你!為了我們這個家!你把錢給了她,她轉(zhuǎn)頭就拿去養(yǎng)漢子,你頭上戴了綠帽子都不知道!”
“你胡說什么!”蕭和安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我胡說?你看看她現(xiàn)在那個樣子,在外面拋頭露面,跟一幫男人不清不楚的,她眼里還有你這個丈夫嗎?還有我們蕭家嗎?”
蕭和安看著母親蠻不講理的樣子,再看看旁邊煽風(fēng)點火的妹妹,和這一片狼藉的客廳,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席卷而來。
他忽然想起,沈知意還在的時候,家里永遠(yuǎn)是干凈的,飯菜永遠(yuǎn)是熱的。
他下班回來,總有一盞燈為他亮著。
那個時候,他覺得一切都是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。
可她才走了一個月,這個家,就已經(jīng)爛到了根里。
“把錢拿出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帶著最后的警告。
“不給!”羅蘭芝把頭一撇,“有本事你就打死我!想從我這兒拿錢給那個賤人,門兒都沒有!”
蕭和安死死地盯著她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他的理智在克制著他不向自己的母親吼叫。
他猛地轉(zhuǎn)身,拉開門,重重地摔門而出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震得整個屋子都顫了顫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,只是沿著馬路,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鵬城的夜風(fēng)帶著潮氣,吹在臉上,卻吹不散他心里的煩躁和憋悶。
不知不覺,等他回過神來,已經(jīng)站在了一棟熟悉的筒子樓下。
樓上,沈知意家的窗戶透出明亮的燈光,還能隱隱約約聽到縫紉機“嗒嗒嗒”的聲音,夾雜著女人們的說笑聲和孩子清脆的應(yīng)答聲。
那聲音充滿了煙火氣,充滿了……生命力。
蕭和安站在樓下昏暗的陰影里,仰著頭,呆呆地望著那片溫暖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