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安哥……”夏芷柔走上前,試探著去拉他的袖子,“你別生媽的氣了,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是我身子不爭氣,讓你跟著操心。我就是這幾天總在屋里待著,有點悶,想出去走走,透透氣……”
她把“透氣”兩個字,咬得又輕又軟,帶著無限的委屈。
羅蘭芝立刻抓住了話頭:“聽見沒有!芷柔都說了,她悶!”
“你個大男人,整天就知道躲出去,也不知道陪陪媳婦!”
“今天哪兒都不許去,就陪芷柔上街逛逛!”
……
城中唯一的國營飯店,紅星飯店。
晚飯的點兒,大堂里人聲鼎沸,空氣中飄著濃郁的菜油香和飯菜的熱氣。
靠窗的一張大圓桌,坐得滿滿當當。陸澤遠拎著一瓶鵬城特供的啤酒,挨個給人倒酒,嘴里也沒閑著,“咱們顧大隊長,平日里鐵面無私,今天為了給沈老板慶功,也得破個例,喝一個!”
顧南川眉峰都沒動一下,端起面前的茶缸子,朝陸澤遠的方向舉了舉,算是應了。小張在一旁嘿嘿直笑,不敢起哄,只埋頭對付著面前那盤油汪汪的紅燒帶魚。
“小張,多吃點。今天小李沒來,記得把他那份也吃了。”沈知意把一盤剛上來的紅燒肉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前幾天搬機器,你力氣出得最大。”
小張臉一紅,嘴里塞著魚肉,含糊不清地道謝:“應該的,應該的,嫂……沈同志您太客氣了。”
他差點又喊錯,被顧南川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,脖子一縮,趕緊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“柳玉芬那邊,都招了。”顧南川冷不丁說起了這事。
“指使傷人,蓄意破壞生產,證據確鑿,夠她進去待一陣子了。”
沈知意目光看了過去,“那幾個小混混呢?”
“都送去勞動改造了。”顧南川把一筷子燒得油亮的茄子夾進她碗里,動作自然,“那個叫喬姑的,轉做了污點證人,沒判。”
沈知意點點頭,沒再問。
她知道,這事能了結得這么干凈利落,全靠眼前這個男人。
那晚他留在公安局的飯盒,她洗得干干凈凈,今天特地約他出來,算是正式的答謝。
“百貨公司那邊,陳主任說準備加單了。”沈知意換了個話題,“我們人手還是不夠,尤其是懂裁剪的老師傅,太難找了。”
“我有個戰友,他愛人原來是部隊文工團管服裝的,會畫圖,也會裁剪,前年轉業來了鵬城,一直在家待著。你要是缺人,我可以幫你問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