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子期臉上沒什么表情,轉身去了紅薯地。那三畝板結干裂的硬土,用鋤頭刨都費勁,何況徒手。
他毫無猶豫,挽起袖子,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,單膝跪在田壟上,雙手十指張開,狠狠插進泥土里!
指甲縫瞬間被泥填滿,土塊碎石劃破掌心,血珠滲出。他卻像不覺痛,沉默地一下下用力,將紅薯連根摳出,扔進竹筐。
汗水浸濕背心,貼在脊背肌肉上。血和泥在掌心反復摩擦、凝結,又蹭開,滲出新紅。
路過張嬸子看得倒抽冷氣:“哎喲!子期!你瘋魔啦?沒鋤頭就跟大隊說聲唄!”
陸子期頭也沒抬:“沒事,干活?!?/p>
從朝陽初升到夕陽西沉,他就保持那姿勢。三畝地紅薯,硬被他用雙手生生刨出。他那雙手早已面目全非,看著都疼。
夕陽將他身影拖得老長。他猛起身,雙腿麻木踉蹌。他沒看勞動成果,拖著沾滿泥濘的腿,帶著一身土腥氣和血腥味,走向蘇妙妙緊閉的院門。
蘇妙妙一直在門縫后偷看。看他跪在田里,看那雙手變得血肉模糊,每一次摳挖都像刨在她心上。好幾次她幾乎要沖出去還他鋤頭,可一觸到他那股執拗勁兒,勇氣就消散。
腳步聲在院門外戛然而止。
蘇妙妙的心提到嗓子眼,撲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。
陸子期站在窗臺下。夕陽如血,給他鍍上金邊。他渾身泥汗,臉上還有血痕??赡请p眼睛,在暮色里亮得驚人,穿透窗紙鎖住了她。
他緩緩抬起那只沾滿血泥、慘不忍睹的手,對著窗欞重重拍了上去!
“啪!”
一聲悶響,炸響在她腦海。
他沒喊她的名字。只用那雙寫滿無聲縱容和強勢的眼睛死死盯著窗戶。干裂薄唇微動,沙啞疲憊的聲音撞了進來:
“蘇妙妙,還躲?”
臟污窗紙上,清晰地拓印著他手掌的輪廓——模糊、骯臟,帶著刺目的血泥,像個滾燙的烙印。
她猛然后退,后背撞上土墻,心臟瘋狂擂動。
這一刻,她才驚覺,這男人的愛和縱容原來是這樣的——沉默、霸道、偏執。她所有的小伎倆,在他這片深不見底的寵溺面前,不堪一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