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又是我?”小胖氣得直跳腳。
“你放的,你不收拾誰收拾?”
“都是小弟,憑啥放粑粑、收拾粑粑都我一人干啊?”
“這回你都干了,下次我都干,行了吧?”
“下次是猴年馬月呀?下次萬一不用粑粑呢?我不就虧了么!”
兩人還沒爭出個結果,張景辰的吼聲已經破空穿了過來,“王一鳴、陳釗、白驊,你們給我死出來!是不是又偷著抽煙了?我都聞見味兒了!”
“臥槽!快跑!”
王一鳴把煙頭往地上一扔,躥得比耗子還快。刀條緊跟其后,鉆進巷子深處。
小胖拖著笨重的身子,蹣跚地追趕兩人。毫無意外,最后被張景辰給逮個正著。
“鳴哥,刀條,你們倆別管我,趕緊跑!”
跑過拐角的王一鳴和刀條同時痛苦地閉上雙眼。他們清楚,小胖只是缺根筋,不是故意喊出他們的名字。
身份已然暴露,兩人只好硬著頭皮折返回去。
“走,跟我去教導處!”張景辰惡狠狠地命令道。
王一鳴搓著發麻的右手手腕,搖了搖頭:“現在不行。”
“王一鳴,你別蹬鼻子上臉!這是你說不去就不去的嗎?”
“不是不去,是不能現在就去。”
“為啥?”
“我們班講桌抽屜里還有一坨粑粑呢。我要是下課之前不收拾了,夏林說要干我!我覺得她沒跟我開玩笑,她剛才把我大腿都踢紫了!”
夏林獨自坐在辦公桌前生悶氣,指節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。齊老師端著保溫杯走過來,杯口騰起的熱氣混著她的勸解:“別跟那群兔崽子置氣,你為他們好,他們只當你是仇人。”
“道理我都懂,可就是忍不住。看著他們那個哏勁兒,我這股火從腳底板一直能竄到天靈蓋。”
老齊突然俯身壓低聲音,“工讀學校,就不是個傳道受業解惑的地方。只要學生不打架、不鬧事,老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領工資混日子就行。尤其你那七班,多管多錯,少管少錯,不管就不錯!”
夏林的瞳孔縮了縮,“七班有什么特別嗎?”
老齊警惕地掃視一圈并沒幾人的辦公室,再次將聲音壓低了一號,確保只有她和夏林聽到,“知道為什么七班就只有三名學生么?知道為什么七班班主任會攤你頭上么?”
夏林配合地搖了搖頭。
“馬校長想搞政績工程,硬要弄男女混班試點。可上面的意見也不統一啊。這不,姚副校長就來給他上眼藥了。先是讓學生家長聯名反對,然后暗示我們,別帶七班。我們當然不帶了,神仙打架,凡人摻和什么?”
夏林攥緊衣袖下的拳頭,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中,已經淪落成了別人博弈的棋子。
“既然家長、老師都不支持,怎么試點班還在?”
“只要老馬還坐在那個位置上,他就能一錘定音。從一開始,老姚也知道攪不黃這事兒。可只要能給老馬添堵,惡心老馬,他就已經成功了。比如,就故意給七班弄成只有三個人的小班。一個試點班只有仨同學,多磕磣啊。再比如,王一鳴、高盛楠、趙雨萌這仨人,那都是老姚精心給七班挑的,一個比一個有料……”
聽完齊老師的“科普”,夏林只覺后脖頸發涼。這可真是水淺王八多,到處是大哥。不經意間,她就上了馬哥的破船。也知不道以后的日子里,姚哥會不會因此給她送幾雙小鞋穿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