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正欲開口,楊嵐已搶先一步,她甚至懶得看馮少杰,目光如刀般掃向不遠處馮少杰的父親,聲音冷冽:“馮侍郎,令郎是喝多了嗎?在此胡言亂語,沖撞勛貴,這就是貴府的家教?若是不勝酒力,不如盡早送回府休息,免得御前失儀,禍及家門!”
馮侍郎被楊嵐目光一掃,頓時冷汗涔涔,趕緊起身呵斥馮少杰:“逆子!休得胡言!還不快向世子賠罪!”一邊說一邊強行將不甘不愿的馮少杰拉走。
蕭策在一旁看得目瞪狗呆,雖知道大嫂向來霸氣,卻沒想到她敢在宴會之上點名道姓。
有大嫂庇護,蕭策都感覺安全了不少。
只是,馮少杰話已撂出,雖被大嫂壓下,卻蓋不住周邊其余人的碎嘴。
不少人都在低下竊竊私語,看著蕭策的目光多了幾分嘲諷意味。
恰在此時,位居文官之首,素來與鎮北侯府政見不合的左相,緩緩站起身。
手持金杯,面帶看似溫和的笑容,向著胤帝微一躬身,朗聲道:
“陛下,今日佳節盛宴,君臣同樂,豈可無詩酒助興?”
“老臣聽聞鎮北侯府世子蕭策,雖年幼染恙,然天賜慧根,于詩詞一道偶有靈光乍現之作,一首《鳳求凰》更是傳遍京華,令人拍案叫絕。”
他話鋒一轉,看向蕭策:“老夫對此亦是心癢難耐,今日恰逢其會,愿敬世子一杯,不知世子可否賞臉,再展驚世詩才,就以這杯中御酒為題,讓我等老朽再開眼界,也為陛下和今日盛宴,添一樁雅事佳話?”
此言一出,整個瓊華殿頓時安靜下來。
左相笑容可掬,語氣溫和,卻將蕭策瞬間置于炭火之上。
允,則必須即刻作出堪比《鳳求凰》的詠酒詩篇。
不允,便是掃了皇帝興致,打了左相的臉,坐實了侯府徒有虛名乃至抄襲的嫌疑。
嬴如玉的手在案下悄然握緊。
楊嵐眼神銳利如鷹,緊盯著左相。
沈知微面色平靜,指尖卻微微蜷縮。
胤帝高坐龍椅,嘴角含著一絲笑意,并未出聲阻止。
蕭策心中暗罵一聲老狐貍,
在無數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視下,緩緩抬起頭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