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就不精密了?要不是保安臨時改了巡邏路線,咱倆現在早在外面了!你可以侮辱我,但絕不能侮辱我的智慧!要不是你手上有點開鎖的活兒,我連捎都懶得捎上你,想什么呢!”
“滾犢子!什么時候輪到你捎上我了……”
為了能給對方“減刑”,高盛楠和王一鳴互爭“主謀”的位子,倆人就差現場掐起來了。
見此情景,江湖氣十足的夏林笑瞇瞇地看著兩人,不知不覺中竟磕起了兩人的友情。
然而,一旁的張景辰就沒有夏林這么抽象了。他被兩個小家伙吵得腦瓜子嗡嗡作響,手指用力揉按著太陽穴。
“都給我閉嘴!”張景辰厲喝出聲。
前一秒還喧鬧如菜市場的教導處,瞬間變得鴉雀無聲。
“這是什么好事兒么?倆人還搶上了!行,都想當‘主謀’是吧?那我就成全你們,兩個一起從嚴懲處!統統記大過處分,外加掃操場一周!”
當天下午,天公不作美,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盡管天氣如此惡劣,可張景辰卻依然堅持讓高盛楠和王一鳴冒著大雨打掃操場,他不想錯過這個“殺雞儆猴”、樹立權威的機會。
看著高盛楠和王一鳴在暴雨中被澆成了“落湯雞”,夏林心生不忍。畢竟“越獄”這事往根上找,還是她在課堂上給孩子們放了《肖申克的救贖》。更讓她感動又煎熬的是,兩個學生從頭到尾都那么講義氣,壓根一句沒提電影這事。這份愧疚深深折磨著夏林,她迫切地想為高盛楠和王一鳴做點什么。于是乎,在教導處門口徘徊了小十分鐘后,夏林終于鼓起勇氣,敲響了教導處的大門。
“進!”
夏林應聲推開門,臉上堆起極其勉強、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,一步步走到張景辰的辦公桌前站定。
“張主任,忙著呢么?”夏林開口,語氣帶著刻意的客套。
“不忙!夏老師找我有事兒?”
夏林搓了搓手,一臉的尷尬,“那個啥,這不下大雨了么?我想給我班那倆‘皮猴子’求個情。”她頓了頓,觀察著張景辰的臉色,小心地繼續說道,“那操場啥時候都能掃,就別讓他倆冒雨干活了唄?”
“不行!”
“為啥呀?孩子們要是感冒了怎么辦?”
“感冒了有校醫!這雨下得正好!也讓其他人都看看,敢從學校逃跑,最后會落個什么下場!”
“張主任!我覺得你的教育理念很有問題!你這是在體罰學生,這在教育界是絕對不被允許的行為!”
張景辰的目光轉向夏林,臉上浮現出十足的不解,“哦?是嗎?那你當初在課堂上踢王一鳴的時候,怎么就沒覺得自己是在體罰學生呢?”
“我……”夏林瞬間啞火。
“夏老師,這里是工讀學校,適當的體罰是被允許的。要是沒什么別的事兒,你忙你自己的去吧?”
說完,張景辰便不再理會夏林,自顧自地埋頭處理起手頭的工作,仿佛夏林已不存在。
夏林僵在張景辰的辦公桌前,足足又站了一分鐘。看著老張這副王八吃秤砣,鐵了心不打算賣她半點面子的模樣,夏林心中怒火翻騰。她狠狠剜了張景辰一眼,隨后猛地轉身,快步離開了教導處。
走到教導處大門口,火爆脾氣的夏林下意識地就想狠狠地把門摔上泄憤。然而,摔門的力道已然蓄滿,手臂也揮了出去,眼看那扇門就要“哐當”一聲巨響砸在門框上。卻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她猛然記起自己眼下卑微的處境。她不過是個在夾縫中求生存的“小棋子”,命運悲催得很。這個節骨眼上,實在不能再樹敵了。
于是乎,那滿腔的怒火瞬間被現實澆熄。她慌忙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即將撞上門框的門板,慫慫地收回了那股想用摔摔打打來宣泄不滿的沖動。
夏林走出教導處,目光落在滂沱大雨中兩個正吭哧吭哧干著活的小身影上。她覺得胸口像被塞進了一團濕棉花,又悶又堵,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她噔噔噔地跑回教室,徑直沖到最后一排的衛生角,抓起一把掃帚,接著就往外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