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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被風吹亂的答題卡（第1頁）

月考第一天的風特別大，卷著操場邊的落葉往教學樓里鉆。林小記進考場時，被風掀了一下校服裙擺，手里的2b鉛筆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筆芯斷成了兩截。

“倒霉。”她蹲下去撿，指尖剛碰到筆桿，就有人遞來一支新的。

是周延。他站在考場門口，校服拉鏈拉到頂，露出里面灰色的連帽衫。“備用的。”他說，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。

林小記接過筆，筆桿上還帶著點溫度：“謝了，考完還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他搖搖頭，轉身進了考場，背影被風推得晃了晃。

第一場考語文。林小記拆開試卷袋時，指尖有點抖。作文題是《留在心底的聲音》，她盯著題目看了三分鐘，忽然想起昨晚媽媽切蘋果的聲音，咔嚓咔嚓的，混著客廳里電視的雜音，很輕，卻很清楚。

她握著周延給的鉛筆，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，寫下“媽媽的削皮刀”。風從窗戶縫里鉆進來，吹得答題卡邊角卷起來，她伸手去按，看見斜前方的周延正盯著作文紙發(fā)呆，筆尖懸在半空，半天沒落下。

考到一半時，監(jiān)考老師突然站起來：“都把窗戶關小點，風太大了，別吹亂了答題卡。”

林小記關窗戶時，瞥見周延的作文紙上只寫了個開頭：“蟬鳴停在八月的最后一天。”字跡被風吹得有點歪，像他沒系好的鞋帶。

中午在食堂吃飯，陳佳佳扒著米飯嘆氣：“完了完了，我作文寫跑題了，把‘聲音’寫成‘風景’了，監(jiān)考老師會不會給我零分啊？”

“不會的，”林小記往她碗里夾了塊排骨，“你寫得那么真情實感，老師肯定看出來你是筆誤。”

“借你吉言，”陳佳佳咬著排骨，眼睛突然一亮，“哎，你看周延！”

林小記抬頭，看見周延坐在角落的桌子旁，面前放著一碗沒動的面條，正低頭看著手機，眉頭皺得很緊。黃毛幾個人坐在他對面，不知道在說什么，周延的手指在桌底下攥成了拳。

“他們又來找他干嘛啊？”陳佳佳壓低聲音，“上午考語文前就看見他們在樓梯口堵他了。”

林小記沒說話，心里有點發(fā)沉。她想起上次周延遞給黃毛一個東西，黃毛就笑著走了，那東西到底是什么？

下午考數(shù)學，林小記拿到試卷就懵了。最后兩道大題是她最不擅長的數(shù)列和導數(shù)，題干長得像篇小作文，她盯著題目看了十分鐘，冷汗順著后背往下淌。

“別急。”旁邊傳來周延的氣音，他的答題卡已經(jīng)寫了大半，“先讓前面的，最后留二十分鐘。”

林小記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已跳過難題。等她把前面的題讓完，抬頭看鐘時，只剩十五分鐘了。她剛抓起筆，就看見周延把他的答題卡往這邊推了推，背面朝上，上面用鉛筆寫著最后兩道題的解題思路，步驟簡略卻清晰。

風又大了起來，吹得他的答題卡邊角不停晃動。林小記的心跳得飛快，她飛快地掃了一眼思路，忽然就通了。

收卷時，林小記的手還在抖。她看向周延，他正把答題卡塞進試卷袋，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點蒼白。

“謝……”她剛想說謝謝，就被監(jiān)考老師打斷了：“不許交頭接耳！”

走出考場時，風卷著落葉打在臉上，有點疼。周延走在她前面，書包帶子被風吹得滑到肩膀，他沒回頭，徑直往校門口走。

“周延！”林小記追上去，把那支2b鉛筆遞給他，“還你。”

他停下腳步，風把他的頭發(fā)吹得很亂。“扔了吧，”他說，“我還有。”

“那……”林小記想起他寫的解題思路，“最后兩道題，謝謝你。”

他的肩膀動了動，好像笑了：“你自已讓出來的。”

風突然掀起他的校服外套，林小記看見他腰側別著個東西，黑色的，像是個手機殼。她剛想問，就聽見黃毛的聲音在身后響起：“周延，走了！”

周延回頭看了黃毛一眼，又轉過來看著林小記，嘴唇動了動，好像想說什么，最后只說了句“明天加油”，就轉身跑了。

林小記站在原地，風把她的答題卡吹得嘩啦啦響。她看著周延和黃毛他們一起走出校門，黃毛搭著他的肩膀，姿態(tài)親昵得像兄弟，可周延的背卻挺得筆直，一點都不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