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山終于放松了一些。
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通往世界的大門,已經(jīng)向他和他的靠山屯,緩緩地打開了。
……
此刻,靠山屯,罐頭廠。
自從王大山去了省城,廠里的大小事務,就暫時交給了孫德福和錢東來負責。
老季則一門心思地撲在了磚窯上,在他的指導下,廠房的擴建工程,進行得有條不紊。
這天中午,工人們剛吃完午飯,準備歇口氣。
一輛嶄新的,在陽光下閃閃發(fā)光的“鳳凰牌”自行車,騎進的村子里。
一個看起來頗有幾分官威的中年男人,從車上下來,徑直走進了罐頭廠的院子。
“請問,哪位是這里的負責人?”
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,用一種審視的目光,掃視著這片雖然簡陋,卻充滿活力的工地。
“我是,我是村長孫德福。”
孫德福一看對方這氣派,就知道是城里來的干部,連忙小跑著迎了上去,臉上堆滿了笑。
“同志,您是?”
“我是縣國營罐頭廠的廠長,段安康。”
男人從口袋里掏出工作證,在孫德福眼前晃了晃,語氣里帶著傲慢。
“我今天來,是代表縣里的兄弟單位,來你們這兒,參觀學習一下。”
一聽是縣國營罐頭廠的廠長,孫德福和聞訊趕來的錢東來,都是心頭一凜。
縣國營罐頭廠,那可是整個安河縣食品行業(yè)的龍頭老大。
他們這個剛成立的村辦小廠,在人家眼里,連提鞋都不配。
“哎呀,是錢廠長!稀客,真是稀客啊!”
孫德福受寵若驚,連忙招呼道:“快,屋里請,屋里請!”
段安康卻擺了擺手,沒有進那間簡陋的辦公室。
他背著手,像個下來視察工作的領(lǐng)導,在整個廠區(qū)里,不緊不慢地溜達起來。
他先是看了看那座還在冒著青煙的磚窯,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“土窯?哼,都什么年代了,還用這種落后的東西。”
他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晾曬的青磚,用腳尖踢了踢,搖了搖頭。
“顏色不均,火候不穩(wěn),這種磚蓋廠房,能結(jié)實嗎?”
“簡直是拿工人的生命安全開玩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