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蕭知夏要將狀告到皇上跟前,控訴他品德敗壞,齊司禮眼底猛地竄起一絲驚慌,那點失措像被風驚起的燭火,在瞳仁里晃了晃便被他強壓下去。
可皇上最是偏愛福安郡主,萬一真信了她那番瘋話呢?
這些年的鉆營算計,那些逢迎、藏著鋒芒的籌謀,豈不是都要成了鏡花水月,碎得連影子都剩不下?
他木然地僵在原地,嘴唇動了動,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我家小子不懂禮數(shù),怠慢了郡主。”
齊明榮在旁聽得心頭火起,偏臉上還得掛著周全的笑,快步上前打圓場,“郡主大人有大量,莫與犬子計較這一回,往后定然再不敢了。”
好歹是個官,語氣卻愈發(fā)恭順,“郡主一路舟車勞頓,不如先進府歇息,讓下人好生伺候著?”
蕭知夏本是萬般不愿替景王哥哥來這趟宴的。
只是好幾日沒被沈聽眠指著鼻子數(shù)落,心里頭竟空落落的,像少了點什么,癢得抓心。
聽聞齊司禮的生辰宴她定會來,才應下的。
“夏姐姐,咱們直接回宮告狀便是,犯不著在這耗著。”
旁邊的小宮女眨著烏溜溜的眸子,湊到她耳邊細聲細氣地勸,“有這功夫,不如進去找找你說的那位奇女子呢?”
“你好不容易帶我出宮一趟,我想見她嘛。”
小宮女微微仰著臉,一雙水潤的眼睛里滿是懇求,那可憐兮兮的模樣,讓蕭知夏的心瞬間軟了半截。
這是她的堂妹蕭晚晴,馮皇后的掌上明珠,當今七公主。
為了溜出宮,竟瞞著所有人鉆進了她馬車的柜子里,若不是她找帕子時偶然發(fā)現(xiàn),指不定要一路溜到哪兒野去。
沒法子,只好答應帶她來見沈聽眠,也好看著她些。
“齊大人都這么說了,本郡主豈能不從?”
蕭知夏淡淡應了,示意小廝前頭帶路,又朝身后的小宮女揚了揚下巴,與上官婧并肩往里走。
青石板鋪就的小徑蜿蜒向前,兩側(cè)竹影婆娑,風一吹,葉葉相摩,簌簌作響,倒添了幾分清幽。
蕭晚晴哪里見過這等景致,眼睛瞪得溜圓,腳底下便有些發(fā)飄,正想掙開蕭知夏的手湊上前細看,后領(lǐng)突然一緊——
蕭知夏早就預判了她的動作,拎小雞似的將人拽了回來,眉梢微挑:“想去哪兒?忘了答應我什么了?”
蕭晚晴的小臉瞬間“垮”了下來,耷拉著腦袋嘟囔:“我就看看嘛,又不亂跑……”
上官婧一眼就認出了她,剛要驚呼出聲,蕭知夏眼疾手快,掏出懷里給蕭晚晴備的零嘴,“塞”進她張開的嘴里。
“噓!”
上官婧猛地捂住嘴,眼底閃過一絲了然,七公主這是偷偷跑出來的!
京中貴女里,也就蕭知夏得皇上特許,能自由出宮。
七公主饞宮外的熱鬧許久了,偏皇上皇后看得緊,若是被發(fā)現(xiàn),少不得一頓責罰。
她心里頓時咯噔一下,悔得腸子都快青了,早知道就不來淌這趟渾水了。
蕭知夏瞧她臉色便知她在想什么,低聲安撫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