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場的風裹著深秋的寒意,像細小的沙粒吹得人生疼。
黎薇裹緊了身上借來的薄外套,指尖還殘留著飛機舷窗外的冷意,手機震了震,是唐婉發來的安安的照片,小姑娘抱著小熊睡得正香。
“這邊。”
溫少遠的聲音穿透夜色,他站在醫院的救護車通道旁,黑色西裝皺得不成樣子,眼下是濃重的青黑。
看到黎薇跑過來,他下意識想伸手扶。
“怎么樣了?”黎薇的聲音劈了個叉,喉嚨干得像塞了團棉花。
她跑得太急,高跟鞋的鞋跟在水泥地上崴了一下,腳踝傳來尖銳的疼,卻遠不及心口的悶痛。
溫少遠別開臉,望著急診樓亮如白晝的燈,喉結滾了滾:“還在搶救…已經十個小時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下午五點,醫生下過一次病危通知書。”
聽到這個消息,黎薇有些不敢承認…她的內心是痛苦的。
她愛他,也恨他,但從沒想過他去死。
十個小時,從印尼的陽光沙灘到海城的夏夜,足夠發生這么多事。她想起早上看到的訂婚新聞,照片里的厲鄞川穿著高定禮服,眉眼間是慣有的冷淡,可她那時只覺得刺眼。
“我進去看看。”她撐著墻站起來,膝蓋還在發軟。
病房外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聲音,只剩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“咔噠”聲,一下下敲在心上。
厲父坐在長椅上,頭發花白了大半,看見黎薇,原本渾濁的眼睛突然迸出厲色。
“你怎么來了?”他猛地站起來,指著走廊盡頭。
“這里不歡迎你!”
“好了!”江黛云不知從哪里走出來,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,手里串佛珠。
“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”她擋在黎薇身前,目光平靜地看向厲父。
“何況,她肚子里還懷著鄞川的孩子,是厲家唯一的血脈了。”
“你說什么?”厲父的聲音陡然拔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