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那些不堪回首的、被當做提款機和搖錢樹的畫面,爭先恐后地涌入蘇曉曉的腦海。
從小到大,家里但凡有一點好吃的、好穿的,永遠都是弟弟蘇大強的。
她穿著帶補丁的舊衣服,弟弟卻能穿著嶄新的襯衫,在外面耀武揚威。
她為了省錢給家里寄,在學校啃了三年的干饅頭,弟弟卻拿著她的血汗錢,在鎮上的牌桌上豪賭,輸個精光。
結婚時,父母更是獅子大開口,跟周毅要了五百塊錢的彩禮,幾乎是周毅當時全部的積蓄。
而這筆錢,一分都沒到她手里,轉頭就成了蘇大強娶媳婦的本錢。
婚后,他們更是變本加厲,三天一封信,五天一封電報。
不是說家里要蓋房子,就是說弟弟做生意賠了錢,每一次,都像催命符一樣,逼著她去跟周毅開口。
前世的她,懦弱又愚孝,總覺得那是自己的父母和親弟弟,自己有義務去滿足他們的一切要求。
她一次次地退讓,一次次地妥協,換來的,卻是他們永無止境的索取和壓榨。
也正是因為這些破事,她和周毅之間,產生了第一道,也是最深的裂痕。
“曉曉?曉曉!”
周毅的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將她從痛苦的回憶中拉了出來。
“想什么呢?”他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,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蘇曉曉回過神,看著周毅關心的眼光,這一世,她再也不想一個人扛著了。
“周毅,我……我有一個不太好的娘家。”
她從父母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思想說起,說到弟弟蘇大強的游手好閑、嗜賭成性,說到自己這些年是如何被當成一個予取予求的工具人……
她說的很平靜,像是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。
但那微微顫抖的聲線,和緊緊攥著床單、指節發白的手,卻暴露了她內心深處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緒。
周毅就那么靜靜地聽著。
他沒有插話,也沒有打斷,只是用他那雙深邃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看著她。
隨著蘇曉曉的講述,他身上的戾氣越來越大。
當蘇曉曉說到,自己工作后的第一筆工資還沒焐熱,就被母親全部要走,拿去給弟弟買了一輛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時,周毅眼中的怒火,幾乎要噴薄而出。
他終于明白了。
為什么他的曉曉,總是那么小心翼翼,那么缺乏安全感,為什么當初他把存折交給她時,她會哭得那么傷心。
原來,在她那看似溫柔平靜的外表下,竟然背負了這么多不為人知的委屈和心酸。
而他這個做丈夫的,竟然對此一無所知!
周毅恨不得現在就沖到那個所謂的“家”,把那幾個所謂的“親人”,一個個都揪出來,狠狠地揍一頓!
“……大概,就是這樣。”蘇曉曉說完了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,整個人都虛脫了一樣。
她低下頭,不敢去看周毅的眼睛,聲音低得像蚊子哼,“周毅,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丟人?”
話音剛落,她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,猛地拽進了一個寬闊而滾燙的懷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