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道金光刺破夜幕時,蘇隱正攥著太初石髓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山風卷著幽冥深淵的黑霧灌進領口,他卻覺后頸泛起刺骨的寒意——那道金光里翻涌的氣機,分明與他識海深處殘留的那縷陌生意志同出一源,甚至帶著幾分他自己的命理波動。
“是鏡像“他喉結滾動,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石髓里。
前世相師的直覺告訴他,這不是天道降兆,更像是某種跨越時空的投影。
系統曾提示過“變量“,難道指的就是這個?
竹舍里的燭火突然劇烈搖晃,蘇隱猛地回神。
他反手拍在腰間懸掛的青銅算盤上,《九元相天訣》順著十二正經運轉如潮,命理錯位陣的咒文在舌尖咬破——鮮血混著法訣噴在算盤上,青銅表面立刻浮現出扭曲的星圖,將他周身三丈內的氣運攪成亂麻。
“風影!“他抓起案頭的傳訊玉符,指尖在符面刻下一道火紋,“立刻散布消息:妖都遭敵襲,各部戒嚴。“話音未落,玉符“噗“地化作青煙,他知道那名情報頭目此刻定已帶著心腹滲入大街小巷。
同一時刻,妖都主街的更鼓聲驟然變調。
翠羽立在城門樓的飛檐下,攥著玄鐵劍柄的手背上還凝著幻音陣殘留的紫斑。
她望著遠處漸起的火光,喉間泛起腥甜——那陣法本是蘇隱為動搖妖帝舊部所布,卻不想波及到她這等小族領袖。
但此刻她望著城下慌亂的妖修,突然想起蘇隱昨日在茶盞里畫的“困“字:“若有異變,先封四門。“
“青鸞衛聽令!“她甩動腰間銀鈴,十二道青色流光從屋檐下疾射而出,“鎖死東西南北四門,敢硬闖者“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城樓下仰頭看她的新貴妖修,“按妖庭律,斬!“
城樓下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有老臣在人群里喊:“翠羽大人這是要造反?“她卻注意到幾個前日還對她冷臉的年輕妖將,此刻正悄悄將佩刀轉向外側——那是蘇隱教她的“示誠“暗號。
與此同時,靈狐的狐尾在郊外的枯枝上掃出細碎的雪粒。
她追蹤那道金光已逾十里,鼻尖還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檀木香——和蘇隱案頭的降真香一模一樣。
當她躍上最后一道山梁時,月光恰好漫過前方空地,照出兩個交手的身影。
“風影?“她脫口而出。
那名情報頭目正揮著淬毒的短刃,刀光卻總差半寸才能碰到對手的衣襟。
而對手的面容靈狐的狐耳猛地豎起,喉間發出不自覺的低吟——分明是蘇隱的眉眼,只是眼角多了道暗紅的紋路,像被血浸透的朱砂。
“有趣。“鏡像蘇隱輕笑一聲,抬手接住風影刺向心口的短刃。
金屬摩擦的尖嘯里,他指尖輕輕一擰,風影的虎口立刻綻出血花,短刃“當啷“落地。
靈狐趁機甩出三張幻形符,卻見對方轉頭望來,眼底映著與蘇隱如出一轍的清潭,只是潭底翻涌著她從未見過的黑浪。
“小狐貍。“鏡像的聲音像浸了冰水的琴弦,“你主人藏得不錯,可惜“他抬步走向靈狐,每一步都讓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細紋,“因果鏡符的碎片,可不夠護你周全。“
靈狐后退時踩斷一根枯枝。
生死關頭,她頸間的銀鈴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——那是蘇隱前日塞給她的因果鏡符殘片。
劇痛從識海炸開,等她再睜眼時,已跌坐在蘇隱的竹舍里,懷里還抱著驚魂未定的風影。
“鏡像現世了。“她喘著氣,拽住蘇隱的衣袖,“和你長得一樣,能接下風影的毒刃“